建安六年九月（公元201年9月） 常山·袁谭大营

    秋风卷着枯叶从太行山关口灌进来，袁谭的大帐里聚满了河北将领。沙盘上，并州东部的地形被推成粗糙的山脉和河谷——主陉道像一条蜿蜒的蛇，从常山平原钻入太行山，一路向西，直通黑山县。

    “我提两万精兵，正面强攻主陉道。十日之内，必破黑山。”袁谭的手指重重戳在沙盘上，声震四野。

    帐中诸将一时无言。袁熙站在一侧，眉头微皱。他对这位长兄的脾气再清楚不过——刚愎自用，听不进不同意见。但并州不是冀州，太行山也不是邺城郊外。他低声开口：“兄长，主陉道隘口众多，刘振国经营已久。不如分兵三路——兄长自领中军走主陉道，为正面主力；我带一万五千人从常山东麓绕行安邦谷，攻其侧后；再命高干从晋阳出兵一万，南下夹击。三路并进，刘振国首尾不能相顾。”

    袁谭斜睨他一眼：“你是说我正面打不下来？”

    “不是打不下来，是更快。”

    袁谭沉默片刻，哼了一声。“也罢。就依你。我领中军两万走主陉道。东路你去。西路传令高干，让他速速发兵，不得延误。”

    帐中诸将齐声应诺。没有人注意到袁熙低下头时，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他对高干能否出兵毫无把握，对袁谭的刚愎更是心知肚明。只是军令已下，他只能尽力而为。

    黑山县，议事厅。

    李狗儿满身尘土跑了进来，将一卷帛书拍在桌上。“主公！袁谭兵分三路，中路两万走主陉道，东路一万五绕安邦谷，西路命高干从晋阳出兵一万南下！”

    韩荣展开帛书，只扫了一眼便递到刘振国面前。“三路分兵，补给三倍消耗。山路转运本就艰难，袁谭这是自掘坟墓。”他指着沙盘，“中路主陉道最险，隘口密集，易守难攻。东路安邦谷三面环山，袁熙不擅山地战。西路高干……主公应该比我清楚。”

    刘振国盯着沙盘。袁谭刚愎，好大喜功，必亲领中路。擒贼先擒王，只要中路溃了，东西两路不战自退。

    “我自率主力四千，迎战袁谭中路。张铁、王石带两千步卒加五百骑兵，守安邦谷及东线隘口。只守不攻，耗死袁熙。赵五、骨力、杜长带骑兵一千五百，西进太原郡北部，牵制高干。只守不攻，不必恋战。”

    “系统，打开战术推演。多线作战模块，三路分别计算。”

    面板亮起。数字无声地跳动。

    【战术推演——多线作战】

    中路（主陉道）：己军4000守军依托三层隘口工事，敌军20000步骑。补给线风险评估：敌军粮道长达二百里，山道狭窄，转运效率不足常态三成。地形加成：隘口防御+30%，敌军每日推进速度不超过五里。胜率：47%（推演区间44%-51%）

    东路（安邦谷）：己军2500守军，敌军15000。地形加成：安邦谷三面环山，谷口最窄处仅容十人并行。敌军若强行攻关，每日伤亡必逾百人。胜率：61%

    西路（太原北部/高干）：己军1500骑兵，敌军10000（高干部）。兵力悬殊，但高干士气低落，观望不前。预计高干不会全力进攻。胜率：74%

    总体胜率：52%（中路是决定性战场，中路胜则全局胜）

    刘振国看了一眼数字。五十二对四十八，不过是比抛硬币多了一点点胜面。他关掉面板，转身对着众将。

    “多派斥候，在各条山道上设置阻碍。落石、滚木、陷坑，凡是能拖慢袁谭行军速度的办法，全用上。他在山里多走一天，粮草就多耗一天，士气就矮一截。等到了隘口，就是强弩之末。”

    命令一道接一道传下去。李狗儿连夜带着斥候队进了太行山，在陡峭的岩石间凿落石的缝隙，在密林深处挖陷坑的轮廓。没有大战，只有无处不在的迟滞——一块横在路中央的巨石，需要上百人推半天；一段被水泡软的泥路，大车陷进去就要动用骡马拉拽。

    袁谭的大军在山里走得比乌龟还慢。士兵们的抱怨声越来越高，粮草车队的掉队越来越严重。前锋走了八十里，后队还在山外。而刘振国要的就是这个——让两万人在山里被一寸一寸地磨碎。

    凌晨时分，刘振国独自登上隘口。东方的天际线被朝霞烧成铁红色。远处山道两旁的枯草被风吹得低伏下去，像千万士兵在弯腰。

    “系统。”

    【在。】

    “中路胜率，再推一次。”

    面板重新亮起：47%→49%（因斥候拖延战术成功，敌军行军速度再降5%）。

    刘振国没有再看。他握住槊杆，槊锋上的冷光切开晨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