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乡和谈后，刘振国的势力像春水渗入干涸的土地，无声无息地向四面八方蔓延。北边，骨力的骑兵在雁门郡南部站稳了脚跟，牧场从赤山部旧址一直延伸到勾注山脚下，马群在草场上自由奔驰。南边，张燕的黑山旧部控制了上党郡北部的几条河谷，哨卡设在羊肠坂的入口，高干的人不敢越雷池一步。西边，赵五带着骑兵沿着汾河谷地侦察，一直走到黄河东岸才折返回来。东边是黑山县的老营，太行山的主陉道上钉满了张铁的盾墙和拒马。
刘安把最新的舆图铺在议事厅的长桌上，用炭笔勾勒出实控区域——北起雁门勾注山，南至上党羊肠坂，西至汾水东岸，东至太行山脊。形状像一个倒置的“L”，从黑山县向北经雁门至南匈奴边境，向西抵黄河，向南接上党。纵横六七百里，横跨大半个并州东部。
“主公，编户三万八千余户，口约十九万。未编入的流民、山民、黑山军家属，大约还有两三万。”刘安翻着厚厚的名册，“已开荒两万八千亩。今年秋收，加上安邦谷那边的粮食，总产约六千五百石。军粮自给率六成半，缺口还得靠互市和保护费补。”
基业已成啊！
秋收刚忙完，邺城的消息到了。
“主公，袁绍派袁谭、袁谭领兵五万，号称十万，从邺城出发，西进攻打我们。”李狗儿趴在舆图上，手指往冀州方向狠狠一戳，“前锋已到常山，高干那边也在蠢蠢欲动，说是要从南边配合。”
刘振国“传令打开武库运送粮草、箭矢。李狗儿把斥候全撒出去，袁谭、袁绍走到哪了，每天报一次。”
第二日，议事厅。
“目前骑兵多少？”
赵五接过话：“骑兵两千八百骑，含赤山部一千二百。骨力的牧场今年产驹三百匹，再过两年就不用从外面换马了。”
“步卒呢？”
张铁拍了拍胸脯：“刀盾兵两千，弓弩手一千五，斥候五百。加上预备役、辅兵，总共能拉出去打仗的八千出头。”
八千对五万。还是悬殊。但刘振国心里有底——袁绍的五万大军不是一起来，是一波一波过太行山。山道狭窄，兵力展不开，一次能投入前线的最多三五千人。他有隘口、有工事、有士气，还有地形。
刘振国一直没有说话。他走到舆图前，从东到西、从南到北，把每一条山道、每一个隘口、每一处水源都默看了一遍。
“袁谭、袁熙没单独领兵打过仗。”刘振国终于开口，“粮草辎重从邺城运过来，要穿太行山。山路难走，补给线长。高干在晋阳，手里没有多少兵，士气也低。”
“五万人是吓唬人。真正能一次投进来的，不过三五千。”
“而且官渡新败，他们急于一场大胜，挽回声望士气，犯了兵家大忌”
“我等以逸待劳，补给充足，隘口关卡众多，此消彼长，何愁不破袁绍大军”
“五万人是吓唬人。真正能一次投进来的，每次进攻不过三五千。”
这样一说众人顿时心态发生变化。
他转身指着太行山主陉道。“张铁，东线隘口归你。盾墙、拒马、壕沟，能上的全上。不惜代价，不许放一个兵进来。”
张铁起身，铁甲哗啦作响：“是！”
“王石，弓弩手全部调去支援张铁。隘口两侧山坡上设伏，敌军冲关就压住，不要浪费箭矢。”
王石闷声道：“明白。”
“赵五、骨力，骑兵在侧翼待命。等敌军粮道拉长到百里以上，绕出去断粮、烧辎重。不要恋战，烧了就跑。”
赵五和骨力同时抱拳。
“李狗儿，斥候全撒出去。袁谭袁熙走到哪了、粮草车队几时出发、高干那边有没有动静——每天报一次。”
“张燕，预备役守后方，运粮草箭矢、抬伤员。”
张燕起身抱拳。
众人领命，脚步声急促地散去。议事厅里只剩下刘振国和荀淑。
荀淑站在门边，手里端着一碗茶。她走到刘振国面前，将茶碗轻轻放在桌上。刘振国端起茶喝了一口，放下碗，抓住她的手。
“夫人，安心便是。看为夫如何攻破袁绍大军。”
荀淑抬头看着他。她嫁给这个男人不过三个月，已经习惯了他身上永远带着皮革和钢铁的气味。她向后退了一步，双手交叠在额前，端端正正行了一礼，一如闺中读过的那些古礼。
“妾身祝夫君，武运昌隆。”
刘振国大笑起来，笑声在议事厅里回荡。“哈哈哈哈，有夫人吉言，我观袁谭、袁熙之辈如插标卖首耳！”
他扶起荀淑，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荀淑脸微微一红，却没有躲开。
“等我回来。”刘振国松开她的手，大步走出议事厅。
踏雪已经在门外等着了。马槊挂在得胜钩上，槊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