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谭的中路大军在山里爬了整整三十一天。
从常山出发时秋高气爽,士气尚可。可一进太行山,一切都变了。道路窄得只能并排行两匹马,前几日秋雨连绵,泥泞没过脚踝,车轮陷进去要十个人才能推出来。粮草队掉队,军帐淋湿,士卒怨声载道。袁谭每日追问前锋“还有多远”,得到的回答永远是“快了,快了”。
快了,快了,快了三十一天。
当主陉道东口的那座破败石寨终于出现在视野中时,袁谭差点从马上栽下来。他脸色铁青,胡子被风吹得结成一缕一缕,锦袍上满是泥点子。
“刘振国!老子要活剐了你!”
他连营寨都懒得扎,直接命令前锋三千人发起试探进攻。
“攻!给我攻!把那个破寨子踏平!”
隘口上,刘振国已经等了半个月。
他站在最高处的瞭望位,看着山道尽头涌出的黑压压的袁军。三千前锋列阵松散,盾牌手在前,弓弩手在后,长矛兵在中间,阵型在山外还算整齐,进了山道就散了架。
“陈七,让他们尝尝山地箭的滋味。”
陈七从涿郡时就跟着王石学箭,几年下来已是弓弩营中仅次于王石的神射手。此次王石被分去东线安邦谷,陈七便带了八百弓弩手随刘振国迎战中路。他伏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盯着敌军进入射程。
“放!”
两侧山坡上,八百张弓同时松开。箭矢像冰雹一样砸进袁军阵中。盾牌手挡不住从头顶落下来的箭,弓弩手来不及还击就被射穿肩膀。后面的人往前推,前面的人往后退,阵型彻底乱了。
“不要乱!举盾!往山坡上射!”袁军的校尉们扯着嗓子喊,但士兵们已经听不见了。山坡太陡,往上射的箭飞到半山腰就没了力气,而陈七的人居高临下,每一箭都能带走一条命。
张虎带着亲卫队守在石寨的栅栏后面。盾牌叠了三层,铁链连成一片。袁军冲到栅栏前,张虎一声令下,盾墙向前推,长矛从缝隙中捅出来,顿时捅倒了一排。
激战不到半个时辰,袁谭军丢下两百多具尸体,连寨门都没摸到,就潮水般退了下去。袁谭站在远处高地上,看着溃退下来的士兵,脸色黑得像锅底。
“刘振国!你还真敢打!”
但他没有继续进攻。天色已晚,士兵疲惫,粮草未到。他咬着牙下令:“扎营。明日再战。”
刘振国站在隘口上,看着袁军营地里的炊烟升起。今天只是试探,袁谭没出全力。明天才是硬仗。
但他在等一个机会。
深夜,刘振国带着李狗儿摸到隘口前沿,隔着山谷观察袁军大营。灯火点点,连绵数里。两万人的营地比黑山县大好几倍,但阵型凌乱。将旗附近点着明亮的火把,旗杆旁立着五六面偏将旗。
“看清了那些旗号吗?”刘振国低声问。
李狗儿把望远镜递过来。“看清了。吕旷、吕翔、马延、张顗、焦触、张南。“
“系统。单挑模块。”
【单挑子模块已开启。需要宿主肉眼观察到敌方将领,方能进行数据解析。】
刘振国从李狗儿手里接过望远镜,将镜筒对准远处将旗旁的人群。火把的光映出几道人影,有骑马的,有站立的,甲胄在火光中一闪一闪。
镜筒先对准了最前面那个骑着黄骠马的——身材魁梧,披着铁甲,腰里挂一把厚背大刀。刘振国小声念出他的名字,系统面板随之亮起。
【吕旷——单手武器72,骑术65,体力88。当前距离:四百三十步。视线良好,数据可信度92%。】
镜筒向右移动。吕旷旁边那个骑黑马、身形略瘦的年轻将领,正侧身跟旁边人说话。
【吕翔——单手武器68,骑术60,体力82。数据可信度89%。】
镜筒继续移动。火堆旁站着一个穿红袍的,正举着酒碗灌酒,喝完把碗往地上一摔。系统不等刘振国开口,直接弹出数据。
【马延——单手武器65,骑术58,体力75。当前状态:饮酒过量,临战属性临时-5%。数据可信度88%。】
刘振国几乎忍不住笑意。还没开打就喝成这样,河北将领的军纪实在令人意外。
马延旁边蹲着一个拿长矛在地上划拉的人,不知在画什么。
【张顗——单手武器62,骑术55,体力70。数据可信度85%。】
远处将旗边缘,两个并排站着的将领。一个把头盔夹在腋下,另一个正从亲兵手里接过一碗水。系统视角有限,无法同时锁定两人,刘振国先扫左边那个。
【焦触——单手武器60,骑术60,体力78。数据可信度86%。】
再扫右边那个。
【张南——单手武器58,骑术62,体力7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