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上的硝烟还没散尽，南边的阴云又压了过来。
刘振国从北境回来的第三天，斥候来报：晋阳方向，袁绍的外甥高干正在集结兵力，征调粮草，修缮军械。不是他个人的意思——是邺城的授意。
“主公，袁绍要动手了。”韩荣把一封密信放在桌上，“邺城传来的消息，袁绍在军事会议上点了高干的名，让他‘肃清并州境内非法盘踞势力’。说的是谁，不用猜。”
刘振国把信看完，递给刘安烧掉。
袁绍刚灭公孙瓒，十万大军需要休整。他不想亲自出兵——代价太大，师出无名。让高干动手，理由正当，成本低廉。打赢了，刘振国这颗钉子就被拔掉了；打输了，损失的是高干的兵，但并州的军事控制权正好顺势收归袁绍嫡系。高干的兵就是袁绍的兵，袁绍当然心疼，但用可控的代价换长治久安，这笔账他算得清。
“高干从晋阳到黑山县，有几条路？”刘振国问。
赵五摊开地图。“三条。东线，太行山主陉道。路最宽，能展开大队人马，但沿途关隘重重，张铁设的关卡够他啃一阵子。西线，从上党绕过来。山路窄得只能走步兵，粮草辎重根本过不去。中线，直插常山——这条路最快，但这要从袁绍的冀州地盘借道。袁绍现在不想把局部摩擦升级成全面战争，不会让高干走中线。”
“那就是说，高干只有东线一条路。”
“是。只要守住太行山主陉道，他就进不来。”
刘振国绕着地图走了两圈。“东线，张铁负责。太行山的主陉道，每一个隘口都要钉上钉子。盾墙、拒马、壕沟，能上的全上。就算袁绍把高干的兵全填进去，也得一层层扒皮。”
“是！”张铁起身。
“北线，骨力。”刘振国看向骨力。赤山部上次随他出征，从三百残兵发展到了两千骑，在草原上已经有了不小的声势。
骨力站起来，单手按胸。“主公，赤山部在，北线在。蹋顿敢来，我砍他脑袋。袁绍想从北边伸手，先过我这关。”
“南线，与曹操联络。”刘振国转向刘安，“派可靠的人秘密去许县。不求曹操出兵，只求他在河内方向做做样子。高干敢全力攻我，就要分兵防备南边。”
刘安拱手：“属下亲自去。”
“西线，张燕。上党方向是黑山军旧部地盘。派人去告诉他——我不求他出兵，只求他别让袁绍的人从西边绕过来。”
骨力没有走。
他站在原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线条和符号。“这是我们赤山部世代传下来的草原地图。北边那些部落的牧场、水源、迁徙路线，都在上面。蹋顿的人退到了这里，离我们三百里。袁绍的使者也去了蹋顿那里。主公，袁绍在拉拢蹋顿，想从北边夹击我们。”
“我知道。”
“那主公不怕？”
“怕什么？怕蹋顿从北边打过来？”刘振国走到窗边，指着北方，“骨力，你跟我出过兵，知道我手下的骑兵能不能打。蹋顿不敢来，除非他活腻了。”
骨力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单膝跪下。
“主公，赤山部从今天起，愿世代归附，永不背叛。”
“第一，赤山部的牧场，要主公来保。蹋顿再来抢，主公得出兵。”刘振国点头。
“第二，互市的铁锅、布匹、盐，不能涨价。以前怎么换，以后还怎么换。”刘振国又点头。
“第三……”骨力犹豫了一下，“赤山部的年轻人，想跟主公的骑兵一起打仗。打了仗，缴获要分我们一份。”
刘振国笑了。这不就是当兵吃粮、打仗分赃吗？草原人实在，不绕弯子。
“第一条，赤山部的牧场，从今天起是我刘振国的地界。蹋顿敢来，我把他另一条腿也打断。”
“第二条，互市不涨价。不但不涨价，以后每年开春额外送你们一百口铁锅、两百匹布，算我给的军饷。”
“第三条，赤山部的骑兵编入我的序列，跟赵五、杜长一样的待遇。打了仗，缴获按功劳分。立了功，我封官。”
刘振国一字一句都砸在地上。“还有，第四条——我给你们一个汉姓。”
骨力愣住了。
“从今天起，赤山部改为‘骨’姓。骨力，你就是骨氏的第一代。将来朝廷册封，你的子孙可以用汉人的名字、汉人的官爵。”
骨力猛地抬头，眼眶里的泪没忍住。草原上的部落，依附强者是常事，但能有自己的汉姓、能堂堂正正地当朝廷的官，那是祖祖辈辈都没想过的事。
“主公……”他的声音颤抖了。
“别急着跪。”刘振国伸手扶他，“骨力，你听清楚。你跟了我，以后就不是‘赤山部头领’了，是我刘振国麾下的将军。你的族人，是我的兵。你享我的福，也得替我卖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