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二年秋（公元197年9月） 常山—上党·黑山堡

    高干战败的消息传到邺城时，袁绍正在审阅围攻易京的作战计划。他把军报摔在案上，脸色铁青。“又败了。两千精兵，打不过一个收编黑山贼的边塞校尉。”

    逢纪捡起军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不慌不忙。“袁公，高刺史轻敌冒进，不怪他。刘振国在山地设伏，以逸待劳，换了别人去，结果也一样。”

    “那你说怎么办？不管他，让他把并州蚕食干净？”

    “管，但不能现在管。”逢纪走到地图前，手指在易京的位置点了一下，“公孙瓒已是强弩之末，再围几个月，必破。若此时分兵对付刘振国，公孙瓒缓过气来，前功尽弃。不如先安抚刘振国，让他以为我们顾不上他。等灭了公孙瓒，腾出手来，再收拾他不迟。”

    袁绍捺着性子听完，算是勉强接受了这个策略。

    逢纪的信送得很讲究。信封里没有责备，没有质问，只有几句淡淡的客套话，末尾添了一句：“袁公已知悉刘郡尉在并州剿匪之功。并州乃袁公治下，望刘郡尉好自为之。”还在结尾处不咸不淡地补了一句：“公孙瓒未灭，北方未定。刘郡尉若能在北线牵制一二，袁公必有后谢。”

    刘安把信读了两遍，眉头拧成了一个不太确定的问号：“主公，逢纪这是……？”

    “缓兵之计耳。”

    给逢纪回信，就说刘某一心剿匪，无力北上。等黑山匪患彻底平定，再听袁公差遣。措辞客气点，礼数周全点，但一件事也不答应。”

    刘安提笔写信。他文笔不如韩荣老辣，但胜在一笔一划工工整整，挑不出毛病。逢纪收到信后没有再回复，两边的默契就这样维持了下去。

    “主公，这封信有一个人的名字。”刘安指着信末尾的落款，“张郃。”

    刘振国从沙盘上抬起头：“谁？”

    “张郃，字儁乂，河间人。韩馥旧将，现在袁绍麾下，官拜宁国中郎将。逢纪在信末尾提了一句‘儁乂亦问刘郡尉安好’，意思可能是——”

    “让我去结交他。”刘振国接过信纸又看了两遍，思索片刻，走向库房挑了两匹最好的上谷马。“派人送去邺城，送到张将军府上。就说‘上谷郡尉刘振国，久闻将军威名，愿请指点骑兵战术’。”

    在黑山堡高处的山脊上，刘振国用了一个冬天加一个春天，划出了一片又一片新开垦的梯田。山区的土地贫瘠，产量远比不上平原，但老天爷饿不死勤快人。孙轻的黑山老兵扛着锄头带头刨地，杜长的骑兵下了马也帮着运肥。韩荣从安邦谷运来种子和耕牛，铁匠周师傅打出了一批又一批铁犁铧，连那些刚归顺的黑山家属都跟着下地。

    工程队顺着山溪挖了水渠，把有限的水引到梯田里。

    使者去了半个月，带回来一封张郃的亲笔回信。信写得很客气——“刘郡尉有心了。马已收到，甚好。并州苦寒，郡尉保重。”不冷不热，但收了礼、回了信，这根线就算搭上了。

    铁匠坊从安邦谷搬来了一套更完整的设备，周师傅带着徒弟日夜赶工。从徐州带回的手弩图纸被反复改良，射程从六十步提高到了八十步，虽然仍不能穿透铁甲，但对付无甲目标绰绰有余。铁甲产量也上来了，每月能打出二十副普通士兵甲，铁甲率缓慢地朝百分之四十爬去。

    张铁的刀盾兵练了一整年山地列阵。盾墙不再只会在平地上走，上山、下山、侧坡、断崖，哪里都能站得住。王石的弓弩手把山地射击练成了本能，风向、角度、抛物线，一抬手就有。赵五的骑兵在太行山的羊肠小道上摸爬滚打，马换了两茬，终于能在窄路上保持队形冲锋——不用快，但不能停。李狗儿的斥候把方圆三百里的每一条山沟都摸透了，闭着眼睛都知道哪个山头能设伏、哪条溪能饮水。

    刘振国自己也练。

    练兵，练阵，练槊，练刀。张郃的回信他看过几遍。那封信里没有承诺什么，但至少说明邺城那边有人开始注意到他了。袁绍手下猛将如云，颜良文丑不会正眼瞧他，但张郃不一样——河北四庭柱中最年轻的那个，能打，也能忍。

    【系统提示：外交关系更新——袁绍部：-15→-5（逢纪安抚，暂时缓和）；张郃个人关系：0→20（首次接触）；曹操阵营：0→10（嘉奖信+秘密联络）；南匈奴呼衍部：25→35（互市扩大）。】

    【解锁【远交近攻】策略顾问：系统建议——先稳住袁绍，再图并州西部。】

    刘振国站在黑山堡的校场上，看着士兵们列阵操练。盾墙从山坡上推下来，铁链哗啦响。弓弩手的箭矢从山脊上飞出去，越过山谷，落在对面的草靶上。骑兵从山坳里冲出来，队形紧凑，尘土飞扬。

    刀、盾、弓、弩、槊、矛、旗、鼓——每一件都在它该在的位置上。他还不是名将，但他的兵已经像一支正规的朝廷军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