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后的第一场雪来得比往年都早。刘振国正裹着羊皮袄在议事厅里烤火,李狗儿连滚带爬地冲进来。
“主公!韩宇回来了!”
“韩宇?”刘振国猛地站起来,“在哪里?”
“寨门口!瘦得跟猴儿似的,衣裳破烂得不像样子,他们一行人差点被哨兵当溃兵拦下!”
刘振国大步流星地走出议事厅,往寨门口赶。
韩宇确实瘦了,也黑了。他穿着一件不知道从哪里换来的破羊皮袄,脸上全是风吹日晒的皲裂,嘴唇干得起皮。但眼睛亮得像两盏灯。
见刘振国出来,韩宇扑通跪倒,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双手举过头顶,声音沙哑却掩不住激动:“主公!韩宇幸不辱命!”
刘振国向没有看包袱,而是快步扶起了韩宇,“先生一路辛苦了”
韩宇红了眼眶!“主公请看”
刘振国接过布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卷明黄绢帛,盖着尚书台的大印,写着几行字——上谷郡尉刘振国,秩比二千石,统领上谷郡北境防务,戍边安民。
“朝廷的任命?”他的手微微发抖。
“上谷郡尉!”韩宇抬起头,满脸灰尘,笑得眼泪和灰混在一起往下淌,“主公,您现在是朝廷正式册封的官员了!”
刘振国将绢帛翻来覆去看了三遍。不是做梦。上面盖着尚书台的印,虽然如今这印在长安的李傕手里不值几个钱,但朝廷的印就是朝廷的印。名正言顺,谁也夺不走。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弯腰把韩宇从地上扶起来,“韩宇,你立了大功!”
韩宇被他拉起来,身子晃了晃,差点站不稳——长途跋涉,身体早就虚了。刘振国赶紧扶住他,转头喊:“叫伙房炖只鸡!多加姜!”
“主公,属下先汇报……”韩宇想说什么,被刘振国按住。
“先吃饭,先歇着。汇报不急。”
韩宇被张虎搀着去了伙房。刘振国独自站在寨门口,手里攥着那卷绢帛,许久不动。
“韩先生。”他轻声说。
韩荣从身后走过来:“主公,大喜。”
“喜是真的喜,但我有个问题——朝廷现在被李傕郭汜把持着,怎么会给我这么一个边塞校尉发任命?”
韩荣笑了:“主公想听真话?”
“说。”
“真话是——花钱买的。”
韩荣把韩宇的长途跋涉和花销汇报一五一十交代出来:韩宇先从洛阳到长安,沿路兵荒马乱;到长安后找到尚书台的一个小吏,通过琅邪刘氏在朝中旧识的关系搭上一条若即若离的线。最终那位小吏引见了一个尚书郎,那位尚书郎请示了某个连名字都说不清楚的上级,然后就是常规操作——花钱。八百两银子,几乎掏空家底。
“所以这是……”刘振国听完之后欲言又止。
“买官。”韩荣直言不讳,“但买的是合法身份。李傕控制朝廷,四处滥发官职敛财,咱们只是随大流。主公不必心里过不去。”
刘振国看向北方。
“不管买的还是送的,有了这个,咱们就不再是刘虞的部将了。”
“正是。”
接旨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不到半天,整个安邦谷都炸开了锅。
张铁从工坊里冲出来,铁锤都没放下,穿着他那副黑铁甲跑到议事厅门口:“主公!朝廷的任命?真的假的?”
王石从靶场赶来,手里还拿着弓,沉默地站在旁边看刘振国手里的绢帛,眼里有光。
赵五把马拴在寨门口大步跨进来,抱拳:“主公,属下当年在公孙瓒麾下,没见过朝廷的正式任命。主公能给属下瞧瞧?”
刘振国把绢帛递给他。赵五接过去,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双手捧着还回来,深深弯腰:“属下跟对人了。”
李狗儿跑进跑出张罗香案,嘴里念叨着“得有个接旨的样子”。
韩荣是唯一保持冷静的人:“主公,接旨得有个仪式。不用太隆重,但该有的不能少。”
“你安排。”
香案设在议事厅正中央,铺了一块红布,上面摆着香炉和果品。刘振国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带着韩荣、张铁、王石、赵五、李狗儿、张三等一众部下,按官职大小列队。
韩宇捧着绢帛站在香案旁,宣读旨意——“敕:上谷郡尉刘振国,秉忠贞之节,怀勇毅之志,戍边有功,特授本官,秩比二千石,统领上谷北境防务,安民戍边。钦此。”声音虽虚弱,但一字一句念得清清楚楚。
刘振国跪地接旨,双手高举过头,接下那卷明黄绢帛,站起来,转过身,面对众将。
众人齐齐抱拳:“恭喜主公!”
声音在议事厅里回荡。刘振国看着这群跟着他从死人堆里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