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壁集”的生意越来越好了。方圆百里的盐贩子、马贩子、布贩子,都愿意来这里。原因很简单——管得严,不乱收税,来了不会被讹抢。
刘振国在集市上做了三件事。一是派治安兵队维持秩序,偷抢当场抓捕、当场退赔,两次以上不许再进。二是给固定的摊位发凭证,按月收摊位费。三是跟几个大盐商签长约——用毛皮和药材换盐,价格比市场价便宜一成五,盐商省了中间的过路关税,多跑一趟就能多赚三成利润。
互利互惠的生意,做得长。
“主公,这是这个月的账目。”韩宇又把账本递过来,笑得脸上褶子都舒展了,“摊位费三十八两,毛皮换盐赚了差价折算成银一百二十两,铁制农具卖了十六两。一共一百七十四两。支出五十两买粮食,净赚一百二十四两。”
一月一百多两银子,够买七八百石粮食,够三千两百人吃小半个月。加上军屯的收成,加上朝廷拨的粮饷,加上缴获的战利品,刘振国的家底终于从“赤贫”变成了“勉强够花”。
赚得多,花得更多。
张铁的铁器坊扩建了产能,能批量打制兵器和农具;顾老三带一个工兵队在营地周围加了两座箭塔,还加固了营栅;斥候队的装备大更新——买了二十匹好马、五十副皮甲,还给几个老兵配了夜行用的黑布衣。
“花钱如流水。”刘振国看着账本,自嘲地笑。
“主公,乱世里,花在兵身上的钱,是最值当的。”韩荣翻到下一页,“对了,盐商从冀州来的时候,带了一封信,是袁绍帐下逢纪托人转交的。”
“逢纪?”刘振国念了一遍这个名,接过绢帛看了一眼,“他问我幽州形势,想从我这儿知道刘虞和公孙瓒的情况。”
“回吗?”
“回。但别说太多。”刘振国说,“就说边境安稳,鲜卑已退。其他的不知道,不清楚,不好说。逢纪这条线得留着,但不能被人牵着走。”
战争边缘
四月初,刘虞调兵的命令下到了各郡县。
刘校尉叫刘振国去开会。
“安邦,刘虞大人要打公孙瓒了。”刘校尉坐在椅子上,脸色不太好看,“咱们得出兵。”
“出多少?”
“我这边出两千。你那边,刘虞大人点名要你去,带五百骑兵。”
刘振国思考片刻,开口说:“校尉大人,我的兵刚打完鲜卑,还没休整好。五百骑兵,凑得齐,但打不动。”
“刘虞大人的命令,没办法。”刘校尉站起来,走到窗边,“安邦,我跟你交个底。这一仗,我不看好。刘虞大人兵多,但兵不精。公孙瓒兵少,但各个能打。你去可以,但别拼。”
“属下明白。”
从刘校尉府出来,夜风很凉。刘振国骑马走在涿郡城的大街上,忽然看到路边贴着几张招兵告示——是刘虞的人贴的。“为国尽忠,讨伐逆贼”,落款是幽州牧刘虞。这大概就是史书上说的“初平四年刘虞集十万众攻瓒”的前奏,时间线比历史上稍早了一些。无论早几个月还是晚几个月,冲突的种子在初平三年春已经埋下。
他站在告示前看了很久。
一个老头从旁边经过,看着告示,叹了口气:“又要打仗了。”
“老人家,您支持谁?”
老头看了他一眼,摇头:“谁都不支持。小老只想活着。”
刘振国翻身上马,出了城。回到营地,他下了第一道正式调令——赵五领三百骑兵为先头部队,明天一早出发前往蓟县附近集结待命。
“主公,真要去?”赵五站在他面前,手里还握着马鞭,手心全是汗。他跟着公孙瓒打了五六年的仗,认识那边的每一个校尉,公孙瓒打败仗的时候他在场,刘虞要打公孙瓒的时候他却被刘虞的人抽调来帮忙。他不知道是应该感谢刘振国给了他一个不用亲手砍旧日同袍的机会,还是应该感叹这个世界有时候荒唐得让人无话可说。
“去。但只去三百,不去五百。”刘振国看着赵五的眼睛,“带好你的人。打仗归打仗,别乱认亲。”
赵五沉默了一会儿,抱拳:“属下明白。”
火堆旁,李狗儿端着半碗粥,看着赵五转身离开,小声问:“头儿,您说刘虞大人能打赢吗?”
“不知道。”
“那咱们帮谁啊?”
刘振国看了他一眼。月光下,士兵们围坐在一起喝粥吹牛,叫骂的、大笑的、唱歌的,跟从前没什么区别。
“帮自己。”他说,“不管谁赢谁输,咱们都得活着。”
立足
刘振国在营地外的空地上站了很久。火堆映着他的脸,忽明忽暗。
韩荣从帐篷里走出来,拿着一件厚袍子给他披上:“主公,夜里凉。”
“韩先生,你说刘虞大人和公孙瓒这一仗,会彻底分出胜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