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平元年正月初一,刘振国在营帐里喝了一碗粥,啃了两个杂粮饼子,算是过了年。
韩荣从涿郡城里赶回来,带回来一个消息。
“校尉大人,关东诸侯在酸枣会盟了。”
刘振国放下碗:“哪些人?”
“渤海太守袁绍、后将军袁术、兖州刺史刘岱、豫州刺史孔伷、东郡太守桥瑁、广陵太守张超、河内太守王匡、山阳太守袁遗、济北相鲍信……”韩荣一口气念了十几个名字,“还有奋武将军曹操。”
“多少人?”
“各路兵马合起来,号称十万。”
十万。
刘振国心里算了一下,他的兵两千多,人家的零头都不到。
“幽州这边什么反应?”
“刘虞大人接到了盟书,正在犹豫。”韩荣压低声音,“公孙瓒想出兵,但刘虞不同意。两人吵了好几天了。”
刘振国想起史书上的记载——刘虞是宗室,心向汉室,但性格仁弱,不想跟董卓正面冲突。公孙瓒是武将,想借讨董的机会扩充地盘和兵力。两人的矛盾,从讨董就开始了。
“上面怎么定,咱们听上面的。”刘振国说。
“就怕上面也定不下来。”韩荣苦笑。
果然,正月十五还没过,刘校尉就把几个心腹校尉叫去了。
“刘虞大人决定依附盟军,派兵五千,由公孙瓒统领,南下酸枣会盟。”刘校尉说这话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咱们也跟着去。”
“咱们也去?”王校尉皱眉,“咱们是刘虞大人的兵,不是公孙瓒的兵。”
“去了就是公孙瓒的兵。”刘校尉叹了口气,“但不去,就是不听号令。刘虞大人已经决定了,咱们没办法。”
刘振国听着,心里明白了。
这就是政治站队。
不需要你同意,不需要你反对。上面决定了,你跟着走就行。
“去多少人?”他问。
“我这边出两千。你们几个校尉,每人出五百。”刘校尉看了一眼刘振国,“安邦,你的人我留着另有他用,你不用出人。”
刘振国愣了一下。
不用出人?
“校尉大人,我的人难道是……”他试探着问。
“你的人留下来守边境。”刘校尉打断他,“鲜卑人还没退,边境不能空。你守好家,比什么都强。”
刘振国心里松了口气,但面上不动声色。
“属下明白。”
散会后,刘振国骑马回营,一路上都在想刘校尉那句话——“你的人我留着另有他用”。
是信任?还是防备?
他搞不清楚。
但有一点他很清楚——他的兵,保住了。
不用南下送死。
“头儿,咱们不用去打仗了?”李狗儿听说后,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不用去。”刘振国跳下马,“但也不能闲着。继续训练。”
“训练!俺喜欢训练!”李狗儿跑了。
刘振国走进营帐,韩荣正在等他。
“校尉大人,刘校尉不让您出兵?”韩荣问。
“嗯。”
“好事。”
“好事?”
韩荣给他倒了一碗水:“南下讨董,看起来风光,实则凶险。各路诸侯各怀鬼胎,打董卓是假,扩张地盘是真。咱们这点家底,去了就是炮灰。”
“那刘校尉为什么让我留下?”
“两个可能。”韩荣伸出两根手指,“第一,他信任你,觉得你能守住边境。第二,他不信任你,怕你南下后不受控制。”
“你觉得是哪个?”
韩荣想了想:“都有。”
刘振国端起碗,喝了一口水。
水是凉的,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韩先生,你觉得刘虞这个人怎么样?”
韩荣沉吟了一下:“刘虞大人是宗室,心向汉室,为人仁厚,爱民如子。幽州百姓都叫他‘刘使君’,口碑很好。”
“能跟吗?”
“能跟。”韩荣说,“但不能一直跟。”
“为什么?”
“因为刘虞大人仁厚有余,刚烈不足。”韩荣压低声音,“公孙瓒那种人,早晚要跟他翻脸。到时候,刘虞大人未必是对手。”
刘振国点了点头。
“那咱们的目标是什么?”
韩荣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找到属于自己的生态位。”
“生态位?”
“就是一块地盘,一支军队,一个让谁都不敢小看您的位置。”韩荣说,“不依附任何人,也不被任何人依附。独立自主,进退自如。”
刘振国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