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立自主。
这个词说起来容易，做起来比登天还难。
但他知道，韩荣说得对。
寄人篱下，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正月下旬 幽州牧府·刘虞召见
刘校尉派人来传话：刘虞要见他。
“见我？”刘振国愣了一下，“刘虞大人见我一个小小的校尉？”
“大人说了，您是宗室之后，同宗同源，想见见。”传话的是刘虞身边的亲兵，语气客气但不失倨傲。
刘振国换了身干净衣服，骑着马，跟着亲兵去了幽州牧府。
幽州牧府在涿郡城北，是一座青砖灰瓦的大宅，门口蹲着两尊石狮子，比刘校尉的府邸气派得多。
进了门，绕过影壁，穿过两进院子，到了正堂。
正堂里坐着一个人，五十来岁，面容清瘦，三缕长须，穿着一件青色锦袍，头戴进贤冠。不是武将的样子，更像一个读书人。
刘虞。
“末将刘振国，参见使君。”刘振国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起来，起来。”刘虞站起来，亲自扶他，“听说你是中山靖王之后？”
“是。第七十三世孙。”
“我算算……”刘虞掐着手指，“我是东海恭王之后，跟中山靖王那一支，大概在……算了，算不清楚。总之都是刘家人，不必多礼。”
刘振国站起来，站在一旁。
刘虞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年纪不大，听说在广宗打了不少仗，还守过边境。刘校尉跟我提过你，说你是他手下最能打的。”
“校尉大人过奖。”
“不是过奖。”刘虞摆了摆手，“我这人不好虚的，喜欢实的。你能打，我就用你；你不能打，我就换人。简单。”
刘振国心里一动。这位刘虞，比他想象的要直爽。
“使君要末将做什么？”
“不做什么。就是看看你。”刘虞笑了笑，“刘校尉南下讨董，幽州的防务空了一半。鲜卑人蠢蠢欲动，我需要有人守边境。你能守吗？”
“能。”
“好。”刘虞拍了拍他的肩膀，“从今天起，你的人归我直接调动。粮饷、兵器、马匹，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末将……多谢使君。”刘振国再次抱拳，心里却有些复杂。
他知道，刘虞这是要收编他。从刘校尉的部下，变成刘虞的部下。
这没有错。幽州的军队，本来就归刘虞管。但以前隔着刘校尉这一层，他有缓冲，有转圜余地。现在直接归刘虞管，他的一举一动都暴露在上级眼皮底下。
好处是——可以直接拿到更多的资源。
“使君，末将需要战马。现有骑兵不足百骑，难以应对鲜卑人的骑射。”
刘虞点了点头：“战马我有。你要多少？”
“一百匹。”
“一百匹？你一个校尉，要一百匹战马做什么？”
“守边境。”刘振国说，“鲜卑人来去如风，没有骑兵追不上。末将不求击败他们，但至少要把他们赶走。”
刘虞想了想：“与你八十骑良马。”
“多谢使君。”
刘振国又提了兵器、粮食、箭矢，刘虞一一答应，但都打了折扣。要两百副盔甲，给一百；要三百石粮食，给两百；要一万支箭，给六千。
有总比没有好。
刘振国带着一长串清单，离开了幽州牧府。
走到门口，迎面碰到一个人。
那人三十来岁，中等身材，穿着一件半旧的锦袍，面容方正，眼神沉稳。他手里拿着一卷文书，行色匆匆，看到刘振国，微微点头示意，然后快步走进了府邸。
刘振国回头看了一眼。
“韩先生，那人是谁？”
韩荣想了想：“看穿着，像是从南边来的使者。不是袁绍的人，就是曹操的人。”
“曹操？”刘振国心里一动。
“可能是。曹操现在在陈留招兵买马，需要联络各方势力。刘虞大人是宗室，在幽州有影响力，曹操派使者来拉拢，很正常。”
刘振国看着那人的背影消失在影壁后面，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如果刚才他毛遂自荐，说想跟使者一起去酸枣会盟，刘虞会同意吗？
“校尉大人？”韩荣看他发呆，“您在想什么？”
“我在想……要不要主动请缨，去酸枣会盟。”
韩荣的脸色立刻变了：“万万不可。”
“为什么？”
“第一，您是刘虞大人的人，不是公孙瓒的人。去了酸枣，您听谁的？听公孙瓒的，您不愿意；不听公孙瓒的，他给您穿小鞋。第二，您的家底好不容易攒起来，南下千里，粮草、兵器、人马，损耗多少？第三——”韩荣压低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