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双散发着幽蓝色火焰的巨眼,在盯着楚辞看了两秒钟之后。
忽然,往后退了一大步。
它身上那些挂着的烂皮和幽蓝色地狱之火,因为主人的恐惧,开始剧烈地抖动、缩回。
这尊作为深渊领主的巨兽,脑壳里其实有着比普通人还要高的智慧。
它从这个浑身是汗、破烂运动服贴在身上的瞎子少年身上。
感受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致命的威胁!
它不顾血色祭坛顶上教皇的命令,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带着惊恐的呜咽声。
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扭,竟然,转身就想逃回那漆黑的深渊裂缝里去!
“神使!你在干什么?!给本座回来!”
血色祭坛上,黑袍教皇那藏在兜帽底下的老脸,因为这意外的变故。
气得直发抖,声音尖锐得像是个被掐了脖子的公鸡。
“那是吾主的意志!你敢临阵脱逃?!”
“教皇……教皇大人,神使它……它好像被那瞎子吓破胆了。”
胖祭司躲在祭坛后面的台阶上。
他手里那面黑色的破铜锣早就不知道扔哪去了,这会儿正死死地抠着大腿上的肉。
他身上的馊饭味和老汗臭,被海风一吹,散得满祭坛都是。
“要不……要不咱们也退吧?这瞎子,真成阎王了!”
“放屁!给本座闭嘴!”
教皇一骨头杖敲在胖祭司的脑门上,砸得胖祭司龇牙咧嘴。
“吾主的血祭已经到了最后关头!今天谁也别想走!”
楚辞站在合金城墙的最顶端,海风吹着他那沾满了焦黑血迹的破衣角。
“想跑?问过我了吗?”
他冷哼了一声,声音低沉,却像是一柄重锤,砸在了每个人的心口上。
他那只按在合金城墙上的右手,猛地一翻。
“嗡——!”
刚刚在系统刷屏下突破的王级空间异能,在这一瞬间,如同开闸的洪水,爆发!
以楚辞为中心。
方圆百里之内的虚空,在这一秒钟内,突然,凝固了。
空气,不再流动。
呼啸的海风,静止在半空中,化作了无形的屏障。
海面上那几十米高的黑色巨浪,竟然像是一座座由黑色水晶雕刻而成的冰雕。
在半空中,卡住了,连一滴水花都落不下来。
那头长达百米、正迈着大步往深渊裂缝里逃跑的贪狼神使。
它那只巨大的、长满了倒刺和蓝色火苗的右前爪,还停在半空中。
保持着一个往前跨步的姿势,却一动也不能动。
它身上的蓝色火苗,甚至都维持着被风吹歪的形状,在半空中僵住了。
它就像是被浇筑在了一块巨大、透明的太古琥珀里的虫子。
任由它体内的超凡灵力如何疯狂地冲撞。
也无法移动分毫!
它那一双巨大的复眼,因为惊恐而剧烈地收缩,眼角甚至因为挣扎而渗出了绿色的汁水。
战壕的泥水里。
“老张……我……我怎么,怎么连喘气都费劲了?”
张大爷死死攥着那把生锈的火钳,脸上的黑灰被冷汗冲出了两道白印。
他大张着嘴,感觉周围的空气重得像是在胸口压了块石磨。
“老子也一样,这空气……这空气怎么成黏糊糊的冻子了?”
老林用他那只满是油垢的手,死命地抠了抠自己的脖子。
“这是空间禁锢!老子当年听城里的武道老师说过这招!”
“没成想……没成想这瞎子连这招都会,真成!”
防线上的军官老张靠在掩体后面。
他大腿上那道被鞋带勒着的伤口,原本还在流血。
在这空间里,连血水都停在了半空中,像是一颗颗红色的珠子。
“这小子……是要把那深渊领主,当当活靶子打啊!”
楚辞站在合金城墙的最顶端。
他大口喘着粗气,脸上血水和汗水黏在一起,难受得要命。
连续的使用超远跳跃和超负荷的魔阵,对他的精神之海来说,也是一个极大的负担。
但他那双一黑一紫的神瞳,却亮得像黑夜里的两盏指路灯。
“死人,不需要废话。”
楚辞在心底,冷冷地吐出这句话。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捏成了一个剑指。
指尖上,那抹淡金色的【混沌剑意】和空间法则交织在一起。
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对着被禁锢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