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张藏在黑袍底下的老脸,根本无法理解,为什么人类这冷冰冰的钢铁城墙会变成一个长满血管的生命体。
而楚辞,则稳稳地站在城墙上,大口地呼吸着空中那浓郁得像要凝固的气血味道。
他闭着眼,十根指头死死抠在墙缝里,指甲缝里已经全是焦黑。
“辞哥……你,你这手心在冒烟啊。”
王胖子半边身子靠在墙上,手掌也贴在发烫的金属表面。
他大口喘着粗气,衣服在刚才的拼杀里被撕得像是个破布条,挂在身上。
露出肥肉上粘着的黑色血痂。
“别分心,把手按紧了。”
楚辞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子沙哑的痛楚。
他体内的【万物掠夺】系统,此刻,已经超负荷转成了一道无形的漩涡。
战壕底下的泥水里,老林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
那水混着怪兽的绿色胆汁,黏糊糊的,散发着一股子难闻的酸臭气。
“老张……我,我怎么感觉,我这老寒腿连一丝疼都找不着了?”
“不疼了就给老子起来!拿你那火钳去戳那漏网的怪兽爪子!”
老林狠狠吐出一口带着血沫子的唾沫。
他那只满是油垢的手,死死攥着柴刀,手背上青筋暴起。
“没成想这城墙喝了血,还能把热气传进咱们骨头缝里。”
“这天,真特么邪门。”
张大爷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
“得咧!我瞅着那墙上的红光,正一闪一闪的,就跟活人的心脏一样。”
“这肯定是你那小子的大哥搞出来的动静。”
血色祭坛上,黑色的海风吹得那面红色的破铜锣在胖祭司手里乱响。
胖祭司用那肥厚、沾满黑泥的指头,死死抠着祭坛边缘的石头。
“教皇……咱们,咱们这还让凶兽冲呢?”
“你看城墙底下,那些干瘪的尸体,都堆得有两米高了。”
“再冲下去,我这铜锣都要敲烂了。”
“冲!给老子继续冲!”
黑袍教皇的通红眼珠子,在面具后头疯狂地闪烁。
“这魔阵虽然邪门,但他一个瞎子,精神力能撑多久?!”
“千万级的兽潮,就算是耗,也能把他的精神之海给耗得干干净净!”
他一挥手中的骨头法杖,法杖上的红晶石再次亮起。
“让后面的那些大家伙,也给老子压上去!”
海面上,密密麻麻的深渊凶兽成片成片地倒在城墙底下。
它们的生命力和精纯气血,顺着城墙上的血色符文,源源不断地被魔阵疯狂抽取。
九成的能量,被楚辞通过系统过滤后,化作加固防线的黑光,和加持友军的温热灵力。
而剩下的最精纯的一成,则顺着楚辞的十根指头,毫不留情地,涌入了他的体内!
“轰——!”
楚辞感觉自己的经脉里,像是有一条条滚烫的铁水在横冲直撞。
疼得他额头上冷汗如雨,衣服黏在身上,散发着一股由于超负荷运转产生的微弱焦煳味。
汗水顺着脸颊流进脖子里,和泥沙黏在一块,难受得要死。
【叮!汲取王级以下精纯气血本源+1000!】
【叮!汲取精纯气血本源+2000!】
【宿主体内灵力正在液化……全系异能熟练度疯狂攀升!】
他的属性面板上,那些代表着元素掌控度的数字。
正在以一种快如闪电的速度,疯狂地跳动、飙升!
“我靠……辞哥,我大腿上的口子在发痒啊!”
王胖子大呼小叫,低头看着自己大腿上那道露着白肉的伤口。
“那是魔阵反哺的气血在帮你长肉。”
林风在旁边捂着胳膊,他的呼吸也有些乱,大口喘气。
“老胖,你别乱动,你那大肚子上的肥肉都快把伤口给挤爆了。”
“你放屁!我这都是结实的肌肉,你懂个屁!”
胖子有些吃力地扭了扭脖子,骨头发出嘎嘣的脆响。
“不过这感觉真成,老子体内的超凡灵力,怎么感觉在往超凡中期窜呢?”
“林风……你那刀子上的毒,好像也亮了不少。”
“魔阵提纯了凶兽的毒素,反馈给了我。”
林风死死盯着自己手中那把泛着幽蓝光芒的匕首。
“辞哥……他这是用整个兽潮,在喂养我们。”
楚辞没有参与两人的对话。
他此刻,整个人已经陷入了一种极其玄奥、却又痛苦万分的极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