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还未散尽。
秦玄霄跪在碎石之间,一只手撑着地面,半边身躯被红莲业火焚得焦黑。
他的山河战袍已经彻底破碎。
曾经复盖全身的封侯真意,如今只剩几缕残破赤金光芒,在皮肤裂缝中明灭。
那片横压白塔的山河侯域,也已经崩塌。
荒山碎了。
长河断了。
昏黄大日被一拳打穿,化成无数暗淡光屑,散落在夜风中。
秦玄霄抬起头。
他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血影。
黑袍。
血面。
八臂暗金虚影尚未完全散去。
红莲业火仍在背后燃烧。
那火光映在血色面具上,让那张面具看起来象从深渊中浮出的神魔脸谱。
血影低头看着他,声音低哑而冰冷。
“遗言?”
秦玄霄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笑。
那笑声很轻。
却带着说不出的凄厉。
“遗言?”
“血面古修……”
“老夫纵横龙渊百年,没想到,竟会败在你这种东西手里。”
他每说一个字,胸口便有暗金拳劲残留震动一次。
大荒寂灭的力量,还在他体内不断塌缩,压碎他最后的山河真意。
红莲业火则顺着真意裂缝,焚烧他残破的道基。
秦玄霄知道,自己活不了了。
他是封侯中期。
他比所有人都清楚自己的状态。
山河侯域崩。
道基断。
半边身躯被毁。
大荒寂灭的拳劲已经压进脏腑深处。
哪怕现在有封侯强者出手相救,也最多吊住一口气。
可他不甘心。
他不是不甘心自己会死。
而是不甘心死前竟没能把真相传出去。
血面古修不是本体。
至少,眼前这具血面绝不是完整本体。
这个秘密,比秦玄霄的死更重要。
如果龙渊城继续把血面古修当成一个独立强者,那所有人都会误判。
秦家会误判。
长老会会误判。
镇星军会误判。
甚至整个龙渊城都会误判。
真正恐怖的东西,不在白塔上空。
而在白塔底下。
在那个被所有人下意识忽略的气血境一重少年身上。
林渊。
这个名字,象一根冰冷的刺,终于扎进秦玄霄心底。
他忽然明白了。
为什么血面古修对林渊兄妹护到这种程度。
为什么林渊一个气血境一重,敢闯资源院,敢无视秦家,敢撕白塔复测令。
为什么星源池事件中,血面在外,林渊却始终能出现在监控里。
为什么血影刚才被自己压到极限,却忽然体内星骨浮现,战力暴涨。
因为血面古修根本不是在保护林渊。
血面古修,或许就是林渊的东西。
一具分身。
一具血影。
一具由那个少年操控、供能、支撑的恐怖战斗化身。
秦玄霄心神巨震。
他必须传出去。
哪怕只传出去半句话。
哪怕只让秦家知道“血面不是本体”。
也足够了。
他藏在袖中的另一枚血脉传讯符,悄然亮起。
这是秦家老祖最后一道底牌。
不是普通传讯。
而是以他自身精血与魂火为引,直接穿透空间,回归秦家祖地魂灯殿。
哪怕领域封锁。
哪怕阵法隔绝。
只要亮起一瞬,就能传出一缕残念。
秦玄霄嘴唇微动。
“血面……”
“不是……”
嗡。
那枚血脉传讯符亮起一线微光。
可下一瞬。
血影抬手。
一指点出。
暗金气血凝成一点,落在秦玄霄袖口。
咔嚓。
血脉传讯符还未来得及彻底激活,便被那一点暗金气血硬生生压碎。
所有血脉残念,全部崩散。
秦玄霄瞳孔骤缩。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血影。
“你……”
血影声音平静:
“太慢了。”
秦玄霄眼中终于露出一丝真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