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灼从车里钻出来,穿了件白色T恤,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她走到林苏面前,看着她。
“走吧。”
“去哪。”
“吃饭。我订了位置。”
还是那家私厨。包厢里坐着夜不收,清风,江上月,月夜。
桌上放着火锅,冒着热气。灼灼拉着林苏坐下来,往她碗里涮了一片毛肚。
“今天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灼灼说,“就是觉得该聚一下。”
林苏把毛肚吃了。
夜不收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小叔知道你辞职了。”
“恩。”
“他让我问你,接下来打算干什么。”
“休息。”
“然后呢。”
“旅游。”
夜不收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去哪。”
“不知道。先买了票再说。”
灼灼在旁边笑了一声。“你终于舍得花钱了。”
林苏说:“攒了三年。”
那天晚上,林苏回到出租屋,她打开购票软件,买了一张去大理的火车票。
第一站,大理。
林苏在古城南门附近找了一家客栈。二楼,推开窗能看见苍山。
六月的大理早晚还要穿外套,早上的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凉丝丝的。
她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出门找吃的。
人民路上一家米线店她连去了三天,女老板认识她了,第四天给她多加了半份鸡肉。
她说:“谢谢。”
老板说:“不用,一个人来大理的小姑娘我见多了,都吃不完一碗米线,你能吃完,很好。”
她每天走到哪儿算哪儿。
有一天走到苍山脚下的感通寺,坐在门口的石头台阶上歇脚。
寺庙很安静,香火味淡淡的,院子里一棵古松,树干粗得两个人都合抱不过来。
风吹过来,松针沙沙响,像很远的地方在下雨。
她在那里坐了一个下午。
灼灼的微信是傍晚来的。灼灼:你在哪。
林苏拍了张洱海的照片发过去。
太阳刚落下去,水面是灰蓝色的,远处苍山的轮廓象水墨画里最淡的那一笔。
灼灼:好看。我也想去了。
林苏:来。
三天后,灼灼背了一个巨大的登山包,头上戴着一顶草帽,墨镜推到额头上。
看到林苏,她摘下墨镜,弯了弯眼。“我来了。”
林苏看了一眼她背后的包。“你带了多少东西。”
“防晒霜,驱蚊水,晕车药,充电宝,三顶帽子,两条围巾,一件雨衣。”
“你打算住多久。”
“不知道,看你住多久。”
灼灼住进了林苏隔壁的房间。
接下来一周,她们骑车环洱海,在喜洲吃破酥粑粑,在双廊的咖啡馆坐了一整个下午。
灼灼拍了很多照片——云,水面,路边的三角梅,一只趴在石阶上睡觉的猫。
林苏只拍了一张,苍山顶上的云被风吹散的样子。
离开大理的前一天晚上,她们坐在客栈的露台上。
露台上晾着床单,被风吹得鼓起来,像帆。
星星很亮,是真的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天顶的那种亮。
灼灼仰着头看了很久。
风把床单吹起来,鼓成一个巨大的弧形。月亮从苍山后面升起来了,不是圆的,缺了一块。
“我以前觉得,赢了凌渊就是最重要的事。后来觉得,把山水间带到全服前三就是最重要的事。再后来觉得,每年除夕等你来吃饭就是最重要的事。”她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的膝盖上。“现在觉得,坐在这里看月亮也是。”
月亮的光照在露台上,把她俩的影子投在木板地面上,一长一短。
林苏没有接话,心中有点抱歉。
第二站,丽江。
林苏从大理坐大巴去丽江。灼灼回S市了,走之前在火车站抱了她一下。
抱得很快,松开之后往她包里塞了一袋橙子,说路上吃。
林苏在束河古镇住下。
客栈院子里有一棵石榴树,正开花,红艳艳的落了一地。
老板养了一只橘猫,每天下午趴在石榴树下睡觉,谁叫都不理。
她给猫拍了张照片,发了条朋友圈。配文是一个句号。
夜不收在下面回:这猫比你懒。
第四天下午,她在青龙桥遇到了清风。
桥是石头砌的,桥面上的石板被踩了几百年,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