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硝烟又起,雷声隐隐
    硫磺有了,卧牛岗的“雷”,又能造了。

    李大河那个简陋但还算结实的炉子,再次烧得通红。我带着李狗剩和两个嘴严的妇人,在岗子最深处、那条被积雪掩盖大半的隐秘石缝里,重新支起家伙事儿。新提纯的硝石粉末,雪白晶莹,带着刺鼻的凉意。从黑市换来的硫磺块,被小心地砸成碎末,金灿灿的,在火光下像某种邪恶的黄金。木炭粉是早就备下的,乌黑细腻。三样东西,按着反复试验、又根据上次实战暴露问题调整过的最佳比例,小心地混合,用细筛子一遍遍过匀。空气里弥漫着熟悉的、危险又令人心安的味道。

    这次,封装也改进了。不用竹筒了,那玩意儿太重,太脆,飞行轨迹不稳。改用厚实的、烧制时特意加了料、更加致密的粗陶短管,一头封闭,一头留孔,内壁尽量光滑。混合好的火药,用木杵小心地捣进陶管里,一层层压紧实,直到填满。然后,将一根浸透了油脂、搓得结结实实的麻绳,从留孔处小心地塞进去,插到火药深处,外面留出一尺多长的引信。最后,用加热后软化的松脂混合黏土,仔细地将管口封死,只留引信穿过。一个粗糙的陶壳“手炮”,就做好了。虽然射程近,准头差,但握在手里,沉甸甸的,爆炸威力应该比竹筒的强,也更不容易受潮。

    第一批,只做了五个。不敢多做,怕出事,也怕硫磺用完。朱元璋亲自检查了每一个,又让我当着他的面,在一个远离岗子的山坳里,试爆了一个。

    “轰——!”

    闷雷般的巨响,在寂静的雪野中炸开,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比上次的爆炸声更加低沉、浑厚。陶壳被炸得粉碎,破片深深嵌入十几步外的冻土和树干中,炸点周围一片焦黑。

    “好!”朱元璋眼中爆出精光,“这动静,这威力,比上次强!陶壳碎了,破片也能伤人。就是……还是太近了,得靠到眼前才能用。”

    “抛射的话,可以试试用更大的陶罐,装药更多,用小型抛石机扔出去,能打百十步,但准头更没法保证。”我一边揉着被震得发麻的耳朵,一边说,“或者,继续改进弓箭。用更硬的弓,更重的箭,把这种小陶管绑在箭杆上,做真正的‘火箭’,或许能打七八十步,但射速慢,制作也更麻烦。”

    “都试试。”朱元璋毫不犹豫,“抛石机的准头,用来打人群或者固定目标,比如元军的营帐、集结地,或许有用。‘火箭’要搞,那是咱们现在唯一能及的远程‘重器’。李大河,王木根,你们俩,全力配合夫人,她要什么家伙,你们就做什么。料不够,就拆!把那些不趁手的旧刀、破甲,都回炉!先保证‘雷’!”

    于是,岗上再次进入了“军工”时间。铁匠炉子日夜不息,打造更硬的弓胎,更重的箭镞。王木根带着刘老实,伐来硬木,叮叮当当地开始制作一架更轻便、可拆卸的小型杠杆抛石机,虽然依旧简陋,但至少是个思路。我则带着“火药小组”,一边小心翼翼地继续配制、封装新的“手炮”和“火箭”用药,一边尝试着用更薄、更小的陶管,绑在加重箭杆上,反复调试配重和捆绑方式,寻找稳定性和射程的平衡点。

    岗上其他事务也没停。地窖在刘老实父子的带领下,又挖深了两个,更加隐蔽。岗下背风处,那两只山羊羔居然熬过了寒冬,开始适应圈养,这让所有人都看到了发展养殖的希望。开春就能下崽,肉和奶就有了稳定来源。岗上向阳坡,用枯草和树枝搭起的简易暖棚下,那些越冬的番薯苗和少量野菜,居然也顽强地活了下来,虽然长得慢,但那一抹绿色,是严冬里最宝贵的希望。

    然而,外部的阴影,从未散去。

    张老疤派出的探子,带回的消息越来越令人不安。定远、滁州的元军,调动更加频繁,规模远超之前。不仅有骑兵,还出现了大量步兵,以及更多的辎重车辆,看方向,似乎不单单是针对卧牛岗,更像是一次针对这片山区所有抗元势力的、有计划的清剿。鹰嘴峰汤和那边,也紧张起来,开始大规模加固工事,并派出了更多使者,联络(或者说,控制)周边的零散势力,包括又派人来了一趟卧牛岗,这次送来了少许药材和一批箭杆,但言语间催促“加强联防”、“听从号令”的意思更加明显,甚至暗示,如果元军大举来攻,各部必须“服从统一调度”、“向鹰嘴峰靠拢”。

    “这是想把咱们当盾牌,挡在他前面,或者逼咱们放弃卧牛岗,去鹰嘴峰当他的马前卒。”周德兴恨恨道。

    “他知道咱们不会轻易放弃这地方。”朱元璋看着岗下茫茫雪野,“所以先给点甜头,再给压力。元军这次动静这么大,他怕了,想把咱们和徐达都绑在他的战车上。咱们要是顶不住,他就少了屏障。咱们要是顶住了,他就能坐收渔利,甚至趁机吞了咱们。”

    “那咱们怎么办?真听他调度?”赵铁柱问。

    “听,但怎么听,咱们说了算。”朱元璋冷笑,“他让咱们协防,可以。咱们就守在这卧牛岗,哪儿也不去。他让咱们向鹰嘴峰靠拢,就说岗上基业初成,老弱妇孺众多,无法移动,只能固守待援。他若强令,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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