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儿了。”朱元璋站在“牛背”最高处,拄着刀,目光缓缓扫过整个岗子。三天跋涉,人困马乏,但看到这地方,疲惫都消了几分。易守难攻,有水源,有平地,岗上还能望出去老远,东南西北几个方向都能看见。“比葫芦谷宽敞,能容更多人。坡虽然缓点,但挖几道壕沟,架上木刺,也够用了。这水,得想法子蓄起来,挖个池子。”
“朱大哥,那边崖壁底下,好像有洞!”周德兴指着“牛肚皮”侧上方一处被藤蔓遮掩的崖壁。
张老疤立刻带人爬上去,用刀砍开藤蔓,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不大,但人能猫腰钻进去。他点了个火把,探进去看了看,很快退出来,脸上带着喜色:“朱爷!是个天然石洞!里头挺深,拐了几个弯,通到山腹里,又干又通风!能住人,也能藏东西!”
天然的住所!这简直是天赐!虽然里面可能需要清理,但比现搭窝棚强太多了,也更隐蔽、更保暖。
“好!”朱元璋脸上也露出笑容,“先把紧要东西搬进去。周德兴,你带人,在洞口垒个石墙,留个门。铁柱,你带人,在岗子下面缓坡那儿,挖两道壕沟,沟里埋上尖木桩。孙老,你带弓箭手,在岗子最高处,搭个瞭望台。李大河,王木根,你们看看这附近有没有合适的石头,平整点,垒个打铁的炉子。夫人,你带狗剩和女人们,安顿洞里,烧点热水,把干粮热热。”
指令一道道下去,疲惫的队伍立刻焕发了活力。有了明确的目标,有了看得见的希望,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石洞果然不错,纵深有十几丈,最里面还有个小分岔,可以隔开做储藏室。虽然地面不平,有些碎石和蝙蝠粪,但胜在干燥。女人们很快就清理出一块地方,铺上带来的干草和破布,生起一小堆火,火光驱散了洞里的阴冷和黑暗,也带来了“家”的气息。
岗下的壕沟在天黑前挖好了两道,虽然不深,但配合上尖木桩,至少能迟滞冲锋。瞭望台用几根粗木和石头简单搭好,孙老头立刻派人上去警戒。李大河和王木根在泉水边找到几块相对平整的大青石,开始叮叮当当地敲打,准备垒个更结实耐用的炉子。
晚上,我们挤在温暖了不少的石洞里,就着热水,啃着烤热的栗子面饼和一点咸肉。火光映着每一张脏污但带着希望的脸。骡子拴在洞口避风处,不安地打着响鼻。
“总算有个像样的窝了。”周德兴靠在一块石头上,满足地叹了口气,“这地方,比葫芦谷还强!元狗来了,想爬上来也得费点劲。”
“强是强,但也更显眼。”朱元璋拨弄着火堆,“岗子高,老远就能看见炊烟。以后生火要小心,尽量用无烟的木炭。洞口要垒结实,外面再做点伪装。瞭望哨不能断,尤其是夜里。”
“铁匠炉子明天就能弄好。”李大河嚼着饼子,含糊道,“可咱们铁料不多,得分着用。先打几把趁手的锄头、镐头,开春了得开地。矛头和箭头,也得打,但铁不够。”
“铁……”朱元璋沉吟着,看向张老疤,“老疤,你探路的时候,不是说附近有废弃的矿坑痕迹?”
“有!”张老疤立刻来了精神,“就在岗子东边不到五里,一片背阴的坡地上,有好多挖过的坑,还有炼过的炉渣。看着年头不短了,不知道还有没有矿。”
“明天,你带几个人去看看,仔细找找。哪怕有点边角料,也好过没有。”朱元璋道,“另外,注意看看附近有没有粘土,能烧陶的那种。咱们的陶罐不够用了。”
“是!”
“徐达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赵铁柱忽然说了一句。
“应该也在找地方落脚。”朱元璋道,“他往西南去,那边山更深,林更密,找地方容易,但开垦可能难些。回头得想法子跟他通个信,约个碰头的地方和时间。鹰嘴峰那边的消息,也得留意着。”
正说着,外面瞭望哨忽然传来压低声音的呼喝:“什么人?!站住!”
洞里瞬间安静,所有人都抄起了武器。朱元璋示意众人别动,自己提着刀,悄无声息地走到洞口,从垒了一半的石墙缝隙往外看。
只见岗下黑暗中,有几点晃动的火光,正朝着岗子方向慢慢靠近,大约有七八个人。看身影,不像是元军,也不像土匪,倒像……逃难的百姓?
“下面的人!报上名来!再靠近就放箭了!”岗上瞭望哨再次厉声喝问。
火光停了下来,一个苍老颤抖的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