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社怎么要求，是公社的事。”
辰楠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一字一句地说道：
“但胜利大队，有胜利大队的规矩！”
“我把话先说在前头，从今天起，你们每一个人的耳朵和眼睛，都给我放尖一点！”
屋里的气氛再次被拉紧，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盯着这位年轻却威望极高的支书。
辰楠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学校暂停上课，这是上面的指示，我们照办。”
“但是！大队里的学风不能乱！”
“谁要是敢借着这股风，在大队里胡乱为难先生，乱贴什么大字纸条，乱泼脏水——”
辰楠的眼神陡然转冷：“我按扰乱大队生产秩序处置！扣全家半年的工分，绝不姑息！”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扣半年工分，那是大半年的口粮，这是要命的处罚啊。
辰楠没有停顿，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上面说破旧立新，可以。”
“但咱们大队里，不能胡砸乱烧！”
“祖宗留下的祠堂，那些老物件，哪怕是一本残破的家谱，那都是咱们胜利大队的根！”
“凡是大队里的这些东西，从今天起，一律由大队统一收拢、上锁看管。”
“任何人，谁也不许私自以任何名义动手！谁敢动村里的根基——”
辰楠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缸盖子“当啷”直响：
“敢乱来的，我辰楠亲手柄他捆了，直接扭送去公社公安特派员那里！”
这一声重击，敲在了每个人的心坎上。
一直低着头转心思的王长令，浑身猛地一哆嗦，赶紧把头埋得更低了。
辰楠冷眼扫过他，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学生停课，但生产决不能停，咱们得吃饭！”
“那些不上学的娃娃们，可以在家参加大队组织的文档学习，帮家里干点农活。”
“但是，绝对不准成群结队地去外村惹事！”
“谁家的孩子要是敢跑出去闯祸，当出头鸟，家长一并问责，直接扣工分，剥夺年底分红的资格！”
张晓春听到这儿，长长舒了一口气。
有了这条规矩，她这个妇女主任就好管多了，那些老娘们谁舍得年底的分红啊。
辰楠慢慢收回手，环视全场，说出了最重的一句话：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从今天这一刻起，大队里所有的事情，统一听我调度。”
“公社有什么指令，我辰楠来接；上面有什么安排，我辰楠来扛！”
“出了任何问题，哪怕是天大的纰漏，我辰楠一人担着！”
他顿了顿，声音冷得象数九寒天的冰碴子：
“但要是让我知道，谁背着我，私下里乱搞串联，借机生事，报复泄愤——”
“那就别怪我辰楠，翻脸不认人，不讲半点情面！”
这四条规矩砸下来，屋里鸦雀无声。
干部们齐齐咽了一口唾沫。
大家都听明白了。
支书这是在给胜利大队罩上一个金钟罩啊。
上面要形式，大队就给形式；但里子，谁也不准碰！
辰东北在旁边磕干净了烟灰，稳稳地站了起来。
他五十多岁的身躯依旧挺拔如松，他环视了一圈几个小队长，厉声补了一句。
“支书的话，你们都听清了吗！”
“都听小楠的！他怎么安排，你们怎么干！”
“我辰东北把话撂这儿，谁敢阳奉阴违，背地里捅刀子，先过我这个大队长这一关！”
“我倒要看看，谁的骨头比我的锄头硬！”
老队长发话了，那股子从战场上退下来的杀气，让几个小队长连连点头如捣蒜。
“支书放心！我们坚决听安排！”副大队长辰建设大声说道。
“对！大队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
众人纷纷表态。
大伙儿心里清楚得很。
有辰楠这个支书在上面顶着，有辰东北这个大队长在下面镇着。
胜利大队，乱不起来。
上面要的态度，有了。
村里老百姓的安稳日子，也保住了。
辰楠看着众人的反应，微微颔首，脸色缓和了几分。
“行了，既然都清楚了，那就分头行动。”
他看向张晓春：“晓春婶子，你去广播站，把停课和咱们大队管教孩子的规矩播三遍。”
“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