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很快便释然了,三年便三年,总好过在吴国蹉跎半生。
不过,虽然没有官府报喜,可有些活络的商人却主动找上门来。
一名穿着绸衫的中年商贾带着名帖登门拜访,笑容可鞠:
“沉公子,在下是做铁器生意的。听闻公子考中大学,特来拜访。若公子愿意,在下愿出资资助公子三年学费,只求公子学成之后,先到在下铺中做一年工,如何?”
沉砚辞看了看名帖上的字号,是一家还算殷实的商号。
但他想了想,婉言谢绝了。
这位商贾刚走不久,又陆续来了几位登门者,都是本地商贾,愿意提供资助,大多都是名下有产业者。
他们开出的条件大同小异,资助学费,换取学成后优先入职。
沉砚辞一一道谢,却没有接受任何一家的资助。
他不想还没入学便欠下一身人情债。可他同时也在担忧,大学可不免费,一年三十贯的学费还是让他颇为头疼。
好在有传言说“银行”可以提供贷款。
寒门学子可凭录取凭证贷款。
沉砚辞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前往城中的燕国官办银行。
柜台后的掌柜看了他的录取凭证,又问了几个简单问题,便点头道:
“可以贷。年息两分,毕业三年内还清即可,若在校期间成绩优异,还可以申请免除利息。”
沉砚辞心中大喜,当即签了借贷文书,贷了三年的学费。
利息很低,比私下借贷轻多了!
他不必因此受制于人。
他揣着银票走出银行大门时,只觉得步伐都轻快了几分。
在填求学时,他选了炼丹之术。
燕国术举分三科:炼丹、金石、鲁班。
炼丹一科说,万物皆可炼,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这不就是妥妥的修仙吗?
关键炼丹还可以自称炼丹师,可分低、中、高三阶,最高称“国士无双”,享受国师待遇。
这不比那群木匠和打铁的强?
简直强太多了!
沉砚辞自认自己才华横溢,要选就选最牛逼的。
但沉砚辞不知道,这炼丹之道,乃九死一生,古往今来多少丹师死于非命!
常年与汞、硫、硝、铅……为伍,真死亡如风,常伴吾身!
也正因为如此,炼丹科各方面才高于其他两科,前途也更高,是三科中最容易拿“国士无双”称号的。
大学开学的那一天,秋高气爽。
沉砚辞一大早就起了床,换上唯一一件干净的长衫,将自己那套旧书和一包换洗衣裳打包好,挎在肩上,出了门。
他沿着建安城的主道一路向东,穿过几道街巷,远远便望见了那座传说中的大学堂。
当他真正看清那座建筑的全貌时,整个人都停在了原地。
他见过不少宏伟的建筑,吴国升州的宫殿、建安城中的郡主府,可眼前这座学堂,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那是一片连绵上百亩的灰白色建筑群,楼宇高达数层,通体以那种“水泥”筑成,灰白素净,如同巨石雕琢,浑然一体。
楼阁之间以飞廊相连,木制楼宇穿插其间,层层叠叠,远望如天宫楼阁,气象万千。
阳光落在那些灰白石墙上,泛起一层温润的哑光,简朴中透着庄重,冷峻中带着威严。
屋顶铺着墨绿色的琉璃瓦,檐角飞翘,铜铃在秋风中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沉砚辞站在大学门前,仰头望着门楣上那块朱红巨匾,上面刻着二大字——“大学”。
他望着那两个字,久久没有迈步。
周围,二百名与他一样考中术举的学子正三三两两地走进大门。
有人惊叹,有人低声议论,有人站在门前仰头观望,象他一样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便是……大学。”
他低声说了一句,随后迈步跨过门坎,走进那座如同宫殿般的学堂。
一名穿着青袍的先生站在门内,手持名册,逐一核验入学凭证。
沉砚辞上前,递上自己的文牒,先生看了一眼,提笔在名册上勾了一笔,又抬眼看了看他,道:
“沉砚辞?炼丹科。东院第三斋,先去安顿行李,午时到明伦堂集合。”
“有劳了!”
沉砚辞接过文牒,顺着先生所指的方向往东院走去。穿过一道月门,壑然开朗。庭院宽阔,青砖墁地,几棵小槐树在院中洒下浓荫。
院墙两侧是一排排整齐的斋舍,每间门口挂着一块木牌,写着编号与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