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到“东院第三斋”,推门而入,屋内陈设简单却整洁。
一床、一桌、一椅、一书架,窗下还有一张矮案,铺着蒲席,窗明几净,夏日的阳光通过窗纸洒进来,落在青砖地上,明亮而温暖。
他将包袱放在床尾,在桌前坐下,环顾四周,忽然觉得一切都有些不真实。
几个月前他还在吴国偏县的衙门里伏案抄公文,如今却坐在这座宏伟的大学堂斋舍中,窗外是阳光,窗内是书卷,一切都是新的。
沉砚辞在案前坐了很久,忽然笑了一下。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夏日涌进来,带着远处田野里稻花香气息。
窗外是一片空旷的校园,远处,几名学子正在廊下交谈,笑声隐约可闻。
更远处,那座灰白色的楼阁在秋阳下泛着柔润的光泽。
他想起了温知恭,那个被拖进宫中从此再未出现的太原温氏后裔。
他想起了王宫门前那沉重的殿门,想起燕王坐在御案后那双含笑的眼睛。
他想,如果那天自己没有念出那首诗,此刻大概也不在这里了。
但他现在在这里。
他考上了,住了进来,选了炼丹科,贷了学费,一切都有了着落。
他的大学生活从此开始了。
他们这些大学士子将在这里学习三年,学习燕国乃至当今世界最前沿的技术,函盖炼丹、金石、鲁班三系。
他将与来自五湖四海的同学一同苦读,钻研化学、冶炼与建造的奥秘。
他们不知道自己三年后会成为什么样的人,但他们知道,这里将是所有人的龙门。
窗外,夏日正好。
燕大学的钟楼响起一声悠长的钟响,沉缓而清澈,回荡在灰白色的建筑之间,唤醒了这座崭新学府的第一缕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