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馀府城门大开,四万渤海军倾巢而出,旌旗蔽日,甲胄森然,沿着官道向西推进。
城内的守军只留了少数人马驻守,其馀尽数出城,这是三个月来渤海国发起的最大规模反攻。
在此之前,契丹铁骑一直在城外游弋,将扶馀府围得水泄不通,几乎将附近的村庄劫掠一空。
如今城中粮草尚存,但士卒士气低落到极点,再拖下去,不用契丹人攻城,扶西军自己便会崩溃。
大述忠深知这一点,他必须打一仗,哪怕只是做做样子,也要让朝廷知道扶西军还在抵抗。
于是四万大军列阵出城,沿着平原缓缓西进。
扶西军出城的消息很快传到契丹大营。耶律阿保机麾下的斥候策马疾驰而回,翻身入帐禀报:
“报!天皇帝,渤海军出城了!约莫四万步骑,正朝西面推进!”
“什么?出城了?”
帐中诸将顿时精神一振。
契丹铁骑在扶馀府城外游弋了三个月,除了劫掠之外,最大的乐趣便是看着城中的渤海军缩在城墙后面不敢露头。
如今他们竟然敢出来了,简直是送上门来的猎物。
惕隐耶律撒剌第一个站起身,他是耶律阿保机的叔叔,年近五旬,面庞黝黑,须发如戟,是契丹军中威望极高的老将。
他朗声道:“天皇帝,此乃天赐良机!渤海国军早已丧胆,此刻出城送死定然是受国王强令催促,仓促出战。只要我军正面击溃其主力,扶馀府便可一鼓而下,届时上京龙泉府的门户便彻底洞开!”
耶律阿保机端坐主位,指尖缓缓摩挲着腰间佩刀的刀柄。
他沉吟片刻,问道:“渤海军中可有异样?”
斥候想了想:“有一支兵卒衣甲不整,身着兽皮,不象是渤海国正规军,倒是象是不知从哪里强征来得野人。”
“野人?”耶律阿保机眉头微动,随即又松开,“那也不过是些猎户罢了。传令下去,集结两万铁骑,正面迎击。让他们知道,草原上的箭有多冷。”
号角声在契丹大营中响起,一顶顶帐篷被迅速拆除,战马嘶鸣着被牵出马厩,骑士翻身上马,长弓斜挎在背后,弯刀挂在腰间,马槊斜指长天。
短短半个时辰,两万铁骑便已在营前列阵完毕。
耶律撒剌身先士卒,策马立于阵前,手中马槊高举,厉声喝道:
“儿郎们!随我踏平渤海国!”
“嗷嗷嗷嗷……”
两万铁骑如潮水般涌出,蹄声如雷,尘土蔽天,朝着渤海国军阵的方向席卷而去。
当契丹铁骑出现在地平在线时,大述忠正策马立于中军旗阵之下。
他望着远处扬起的漫天尘土,面色凝重——来得好快。
“传令,前军列阵,弓弩手上前,步卒持盾列阵!”
他大声下令,传令兵策马在阵前奔驰,号旗挥舞,号角长鸣。
渤海军阵开始变动,前排长枪手将枪尾插入地面,斜指前方;弓弩手在枪阵后方拉弓搭箭,箭镞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寒光。
黑水靺鞨人被安排在阵前靠后位置,他们列阵的方式与正规军截然不同……没有整齐的队列,没有严格的间距,只是松散地散开,象是林间狩猎时的站位,每人之间隔着数步距离,长弓在手,箭囊在腰。
契丹铁骑越来越近,马蹄踏在大地上,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放箭!”大述忠厉声下令。
渤海国弓弩手率先发箭,数千支箭矢升空,划出一道道弧线,落入契丹骑兵阵中。
冲锋中的铁骑阵型微微波动,有人中箭落马,有人战马受惊偏斜,但整体的冲击势头几乎没有减弱。
契丹骑兵弓手同时回射,草原人的箭术远超渤海国弓手,箭矢如蝗飞入阵中,前排的渤海军枪盾手接连中箭倒地,哀嚎声在阵前响起。
两军前锋轰然相撞。
渤海国枪阵勉强挡住了第一波冲击,契丹骑兵的冲锋势头在枪林中被稍稍遏制。
但很快,骑兵便向两侧散开,象水流绕过礁石一般绕过正面,从两翼包抄。
机动优势在这一刻展露无遗……步兵列阵难以转向,骑兵却可以随时调整方向。
渤海国两翼的阵型开始松动,士卒们举着盾牌拼命抵挡,可契丹人的箭矢不断从侧翼射来,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
大述忠在中军拼命调动预备队填补两翼缺口,但调动需要时间,而契丹人不会给他时间。
双方鏖战至午后,
渤海军阵线已经摇摇欲坠。
士卒们疲惫不堪,弓弦松弛,盾牌上插满了箭矢,有人拄着枪杆喘着粗气,目光涣散。
契丹人依旧在阵前来回穿梭,时而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