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时而骚扰,不肯给渤海军任何喘息的机会。
大述忠额头渗出冷汗……照这样下去,撑不到傍晚,全军便会溃散。
他转头看了一眼后阵,那里静悄悄的。靺鞨人自开战以来始终没有动静,只是列阵在后,持弓而立,仿佛眼前的厮杀与他们无关。
“黑靺鞨在干什么?!这是在打仗呢!”大述忠厉声喝问,“传令!让他们顶上去!”
传令兵策马奔向后阵,可还没等他跑到靺鞨人阵前,前方的军阵终于支撑不住了。
渤海国左翼的枪盾阵被契丹骑兵撕开一道口子,数百铁骑从缺口涌入,砍瓜切菜般屠戮着阵中的步卒。
惨叫声、哭喊声、兵器碰撞声混成一片,渤海国左翼的士卒开始向后奔逃。
大述忠面色煞白,拔出佩刀厉声嘶吼:“不许退!后退者斩,稳住阵型!”
可溃退之势一旦形成,便如雪崩般不可阻挡,反正也溃败惯了。
越来越多的士卒丢下兵器转身奔逃,中军也被溃兵冲得阵脚松动,整支大军眼看就要彻底崩溃。
“嗷嗷嗷嗷……”
契丹骑兵更加兴奋了,他们策马追逐着溃逃的步卒,弯刀在日光下划出一道道弧线,将奔跑的身影一一砍倒在地。
耶律撒剌冲在最前面,马槊连挑数名逃兵,鲜血顺着槊杆往下淌,他哈哈大笑:
“渤海人不过如此!全军突进,直取其中军!”
就在此时,一直在后阵静默列阵的靺鞨人,动了……
大述忠正欲“辗转”,见此还是停留几步看看局势。
黑水靺鞨没有理会号令,没有等旗语,甚至没有人喊出冲锋的口令。
只是同时迈开了脚步,沉默而坚定地越过溃逃的渤海军卒,迎着契丹铁骑席卷而上的方向,稳步前行。
他们没有整齐的队列,没有严密的阵型,只是散成一片宽大的弧形,象一张缓缓收拢的网。
每个人之间的距离约莫一丈,既不影响射箭,也不防碍彼此策应。
他们的脚步不快,却异常沉稳。长弓早已拉满,箭尖在日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没有人说话,只有弓弦绷紧的细微声响在风中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