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侯此番孤军深入,大破乙室部,斩获人口牲畜无数,真是大功一件。我渤海上下都要感念你出力良多。”
温秀微微欠身,谦和回话:
“不过顺势击溃逃窜残敌,侥幸有所收获。皆是大将军坐镇后方稳住粮道,本侯方能安心追剿。”
“哈哈哈……”
大玄锡抚须大笑,入席落座后直言:“如今契丹主力遭重创,再无往日气焰,我方后勤压力也轻了大半,不可错失良机。”
他目光笃定看向温秀:“本帅打算亲自统领本部兵马出寨追击,也攻取一处契丹部族,立下战功。不知温侯意下如何?”
温秀眼底掠过了然,面上满脸推崇,高声应和:
“大将军胆识过人。契丹残部早已吓破胆子,一路抱头鼠窜,正是大展宏图、扬名北疆的好时候,此番出战必定马到功成。”
他心中暗忖,自家兵马连日苦战,将士疲累、战马羸弱,正需休整养力。
让大玄锡领兵出战,既能持续消耗契丹残馀势力,己方坐收渔利,再好不过。
席间闲谈,
温秀处处顺着大玄锡心意,事事以对方为先,言辞躬敬妥帖,从无争执顶撞。
大玄锡心中越发受用,对这位少年侯爷好感倍增,大哥感爆棚,当即抬手示意亲兵抬来诸多好物:
“温侯年少有为,又与我同心共事。这些皮毛、锦缎、精铁兵器与粮草,便赠予你聊表心意。”
见赏赐丰厚,温秀面露喜色,郑重接过,姿态愈发谦卑,拱手笑道:
“承蒙兄长厚爱,小弟愧受了。往后军中诸事,还需兄长多多提点照应。”
一句兄长、一声小弟,姿态放得十足恭谨。
大玄锡素来爱重颜面,被这般敬重拥戴,心中畅快无比,朗声笑道:
“贤弟不必多礼,你我携手并肩,平定北地指日可待。”
二人笑语相融,场面和睦亲近,一派并肩共事的模样。
数日后,
北疆战局暂归平稳。
大玄锡一心想要蹭战功、博虚名,不愿让温秀独占所有伐辽功绩,日日摩拳擦掌。
最终点齐一万七千渤海兵马,旌旗浩荡开出联营,嘴上说是乘胜犁庭、清剿残敌,实则满心都是轻松镀金、稳拿军功的算盘。
想着契丹经此大败早已胆寒,自己随便走一圈便能满载战功而归,就出发了!
而温秀则按兵不动,留守通辽主营。
他一边令全军休整养力、修缮甲马、调养连日奔袭的疲敝士卒,一边有条不紊清点、消化此战缴获的十几万牛羊、万馀降民与无数财货辎重。
同时严守整条边防粮道,布岗设哨,昼夜提防契丹残部偷袭后路。
温秀心中算盘打得极精。
他如今战果满载,早已心满意足,不急再拼硬仗。
索性让渤海军在前冲锋耗损,替自己继续消磨契丹最后的兵力、体力与战意。
待双方两败俱伤,他再领兵出去“打秋风”,捡漏收利、轻取战功。
他暗自忖度:
眼下寒冬未尽、风雪未歇,等开春草长,契丹战马复壮、部族恢复机动,再度来去如风,再想围剿便难如登天。
到那时这场冬季伐辽之战便会自然落幕,自己稳稳手握大胜实绩,减少损失,最为稳妥。
可他万般算计,终究没算到渤海军那离谱至极的战斗力。
大军出征整整十日,通辽主营风平浪静。
直到第十日午后,营外忽然传来急促至极的乱蹄声,一骑斥候拼死奔回,嘶吼传报军情。
“十万火急,十万火急……”
紧跟着,一名身披破甲、满脸血污、盔缨折断、浑身沾满风雪泥土的渤海高阶将领,狼狈跌撞进中军大帐。
此人乃是大玄锡麾下亲将,朴泰贤。
他扑通一声跪地,气息紊乱、面色惨白,眼底满是惊惶绝望,伏地急呼:
“温侯!救命!大事不好!大将军被困!我军大势危矣!”
“什么?”
帐内文武皆是一愣,原本安稳的气氛瞬间紧绷。
温秀指尖一顿,颇为纳闷,难道是契丹全部主力来了不成?
他三位大哥难道全都大败啦?
没拖住耶律阿保机?
他抬眸看向狼狈不堪的朴泰贤询问:
“慢慢说,怎么回事?近两万大军出征,如何会危局告急?”
朴泰贤喘着粗气,咬牙急报:“我军一路西进,初时不见敌踪。后探得契丹部落所在,大将军贪功心切,不顾斥候警示,执意深入谷地。不料中了契丹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