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五百户与乌骨城有关系的家族、商户,全部强制迁移到卑沙城去。
再把部分汉人流民迁过来,填充两城人口,彻底断了乌骨城的根基。
做完这一切,温秀便把围城的事交给了副将。自己则转身去处理辽东的其他事务……盐田、冶铁、新城、码头,桩桩件件都等着他拍板。
乌骨城可以慢慢熬。
他等得起。
而在辽东边境战事僵持、疆土稳步扩张的这段时日里,安知节亲眼见证了温秀在辽东的根基、手腕与城府。
从最初的官场暗斗、冷遇试探,再到亲眼目睹温秀步步为营开拓疆土、把控商贸、收拢人心,他彻底看清了大势所向。
乱世之中,这般人物绝非久居人下之辈,周身隐有王者之姿、霸主风骨。
假以时日,定能乘风而起,或是逐鹿中原,或是割据一方。
而他深知自己孤身远赴辽东,手中无兵无势、朝堂拨款杯水车薪,根本无力制衡深耕此地的温秀。
一味针锋相对,只会处处碰壁、一事无成。
几番权衡之下,安知节彻底放下了朝廷钦差的身段与心中的执念,主动向温秀服软示好,表态往后甘愿听从温秀调遣安排,安分守己打理边务。
温秀将他的转变尽收眼底,心中暗自品评:
安知节心性沉稳、能屈能伸,遇事懂得隐忍进退,又确实颇有治政之才,绝非只会逞官场意气的庸碌之辈。
于是顺水推舟,特意将泊汋城划给他设立镇抚衙署,全权委任他处置地方民政。
又将渤海、泰封两国战乱饥荒逃难而来的大批流民,尽数交由他安置安抚、编籍管理、垦荒落户。
泊汋城地处边境要冲,远离建安权力中心。
既给了安知节实打实的实权与体面,又不会触碰辽东内核兵权……位置安排得恰到好处。
安知节见状心中壑然,当即欣然领命。
他彻底放下了非要坐镇建安中枢、监察牵制温秀的初心,不再纠结于虚名权位,一心扎根泊汋城打理民政要务,安分守己做好分内差事。
他这番识时务、知进退的姿态,让温秀十分满意。
温秀心中已然有了考量:
安知节若是能真心归顺依附、始终安分履职,踏踏实实替自己打理边地民政、安抚流民、稳固边境后方,那日后大可提拔重用,让他成为自己治理辽东的左膀右臂。
自此,二人先前针锋相对的隔阂彻底消散。辽东内外文武各司其职,局势愈发安稳。
而自温秀官宣将平安北道划入建安旧疆、纳入自家辖制之后。
泰封朝中少数深谙边地利弊的掌权重臣,第一时间便察觉了暗藏的致命隐患。
平安道,这片向来归属安东都护府旧地,高句丽灭亡前,历来是该国赖以生存的内核铁矿重地。
但高句丽灭亡后,所有权在安东都护府手里,新罗与泰封国从未拥有对该地全部的所有权。
不过泰封朝廷虽从未正式将此地全部划入国土建制,却一直暗中默许本国边民进山开矿、沿路贩运矿石。
举国五成的铁器用料、全境大部分的高品位精铁,尽数产自平安道的群山矿脉之中。
云山、
如今平安北道,落入温秀之手后,便可兵锋威胁平安南道,除了平安北道地形险峻一些外。
平安南道至柳京,地形整体非常利于骑兵突进,属朝鲜半岛西部最优骑兵走廊,昼夜一天即达。
而温秀的靖辽军精锐,以“骑马重步兵”为主,上马可千里奔袭,下马可变人型坦克。
最适合在此类地区作战。
等同于泰封的半数铁脉命门,攥在了对方手里。
而泰封国疆域,除了黄海南道铁矿品质可与平安道抗衡,但由于缺乏铁坊,设施不如平安南道多,其产量不到全国三成。
有铁无煤,只能烧木炭,成本高、产量受限,无法支撑大规模重装甲部队。
其差距如同精钢与生铁、重甲与皮甲之别,不在一个层级。
温秀只需一句话、一道命令,便能倾刻间让平安南道人心惶惶,四散而逃,掐断泰封一半铁矿来源。
泰封国以南国土,素来贫铁,而通往渤海国的陆上通商要道,又被大行、泊汋、乌骨三座城池牢牢锁死,对外铁料贸易彻底断绝。
一夜之间,弓裔坐拥江山,却陡然陷入了一旦与温秀交恶,就缺铁少矿、无铁可用的窘迫绝境。
当朝权臣金顺心思缜密,目光毒辣,第一时间就看透了这桩足以动摇国本的天大危机。
可他权衡利弊之后,非但没有第一时间入宫禀奏弓裔,反而决意将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