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多给点好处费打发。
不过能看到女儿过的好,秦淮茹也就没什么可求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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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有过去不知道多久,秦淮茹浑浑噩噩的。
可有一天,她不让记起来,今天是她六十岁的生日。
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感觉自己脑子特别清新,以前很多东西记不起来,今天都记得特别清楚。
她早上起来,把前一晚泡好的挂面下进锅里,卧了个鸡蛋,加了点盐,没加别的。
面条煮熟,盛进搪瓷碗里——就是当年从九十五号院带出来的那个,碗沿磕了个豁口,用了几十年了。
她端着碗坐到窗边,外头的光还灰蒙蒙的,石榴树的枝桠伸出墙头,上面没有叶子,只剩几根干枝叉开来,像是随手画在天上的几笔。
面条热气腾腾的。
没有人替她说一句生日快乐。
她自己在心里说了一声,然后把面吃了。
吃到一半,碗搁下了。
她感觉有点不对劲。
不是胃。是眼前。
光好像在收边。往中间缩,像一张纸从四角往里卷。
她用手背擦了擦眼睛,没用。
秦淮茹靠着椅背,呼出一口长气。
她不慌。大概就是这样了。
她在心里头把能数得上来的事情过了一遍。
票据放在柜子第二层,用橡皮筋扎着。
鸡昨天才喂过,再两天才要喂。
周大嫂说过要来借扫帚,记得放到门口。
数到这里,她数不下去了。
再数什么?
没有了。
就这些。
屋里的光越来越薄。
然后,屋角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秦淮茹以为是风,但门是关着的。
她眯起眼,往那边看。
有个人影。
不是实心的人,是那种透着光的——就像冬天的窗纸,糊了一层,能看见里头有光,但看不清楚轮廓。
人影没有靠近,就站在那里。
秦淮茹的呼吸很浅了,但她还是开了口。
“谁?”
人影没动。
过了一拍,那个影子轻轻开口,声音模模糊糊,像隔着一层棉絮传过来。
“妈。”
秦淮茹的眼睛睁开了一下。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那个声音又来了,低低的,带着一点什么——不是哭,比哭更沉。
“妈,我来看你了。”
秦淮茹手里的那个搪瓷碗滑了一下,她反应慢了半拍,没接住,碗滚到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是小玉吗?”
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已经很轻了,像一根快燃到底的蜡烛,火苗还在,但摇摇欲灭。
屋角的人影沉默了两秒。
槐花站在那里。
她从几个月前就开始守着这里。起初只是远远地跟着,后来秦淮茹腿脚越来越不好,她就每天都在。
她知道今天是怎么回事。
她也知道,秦淮茹最后的力气,都压在那三个字上——是小玉吗。
槐花看着那个靠在椅背上的女人。
白头发,枯黄的脸,碗滚到地上了,她也没力气弯腰去捡。
这辈子,这个女人没得到过几件好事。
槐花想了很久的那两个字,在喉头堵着,用尽了才能出来。
“妈,我是小玉。”
秦淮茹的嘴角弯起来。
弯得很慢,但弯起来了。
“来了就好。”
她的手在膝盖上动了一下,往那个方向摸了摸,没摸到什么,但她好像摸到了——她的手指合拢来,攥成一个空拳。
“小玉,你嫁的好不好?”
“好。”
“那就好。”
秦淮茹把眼睛闭上了,嘴角的那条弧度还在。
“妈没能去看你结婚……”
“我知道的,妈。”
“不怪妈。”
“不怪。”
屋子里安静下来。
石榴树的干枝敲了一下窗格,风就那么大,轻轻的。
秦淮茹的胸口起伏停了。
手松开,空拳变成了平摊的掌心,搭在膝盖上,像一个睡着的人。
槐花站在原地,没动。
她看着这个女人。
那声“妈”还在她喉咙里压着,压成了一块实心的东西。
她不是何小玉。
她替何小玉喊了那一声。
但她是贾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