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没动。
“她回老家了。”
这句话说出来,槐花自己都没预期何雨柱会有什么反应。
他没有。
翻了下一页,朱笔在一处数字上圈了个圈。
槐花看着他的侧脸,欲言又止了两秒,最终没再开口。
她一点点从书架旁边淡去。
窗台上什么痕迹都没留。
何雨柱把手里的合同压进签字完毕的那摞里,拿起下一份。
台灯把他的影子打在身后的墙上,长而平稳。
他不是没算过。
秦淮茹的那间屋子,就那个位置,再过一两年,迁改之后那片要打通做商业配套。真实估值不是八千,是三万往上。
他让人出了八千三。
够用。多了没必要。
他没在这件事上费超过两分钟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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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村。
火车倒了两次,颠了几个小时,秦淮茹从县城坐了辆拖拉机才到村口。
冬天的北方,玉米杆子收割完了,地里光秃秃的,风扫过来灌进脖子里。
她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没动。
很多年没回来了。
土路还是那条土路,就是比记忆里窄了一些。
一个骑自行车的男人从路那头过来,车子骑到跟前,捏了一下刹车,把人摁停了。
六十多岁,脸黑,眉毛浓,跟她有六七分像。
是她堂哥。秦大河。
秦哥秦淮安已经死了。
比前世早死很多年。
他盯着她看了三秒,下了车。
“回来了?”
“回来了。”
秦大河把车子靠在老槐树上,接过她手里的包,往肩上一搭,扭头就走。
“长辈基本没了,现在只有你大妈还在,耳朵背了,你说话大声点。”
秦淮茹跟在他后头,走在这条窄路上。
脚底踩着结了硬壳的冻土,每一步都是真实的。
她决定在秦家村了却余生。这件事,其实比她以为的要容易一些。
就是这样,两个字,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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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有一件事,秦淮茹这辈子都不会知道。
那笔买屋的钱,是她女儿欠下的。
不是金钱意义上的债。
是槐花用十年的去处,也就是槐花答应愿意再为何雨柱效力十年,向何雨柱换来的一道批条。
十年。
对一个无处可去的魂体来说,十年是很长的数字。
秦家村的冬天来得早。
十月里头,地就冻了。
玉米杆子全放倒了,田里光秃秃一片,风从北面刮过来,直接打脸。
秦淮茹在村东头盖了三间砖房。
不大,够住。
院子里种了棵石榴树,第三年开始挂果,每年结得稠,红灿灿的,没人摘,自己裂开掉一地。
院墙是她自己和着泥抹的,歪歪扭扭,但结实。
邻居是个寡妇,姓周,年纪比她大七八岁,腿脚不好,偶尔来借个东西,话不多,但不是坏人。
其余的,就是这条村子了。
早上天没亮,鸡叫了三遍,秦淮茹起来烧水、生火、喂了几只鸡。
这七八年,就这么过的。
大河堂哥两年前没了,走的时候没受什么罪,一觉睡过去。他老伴来告诉秦淮茹,秦淮茹去帮着张罗了后事,回来之后把院门关上,坐了一下午没动。
她最后一个同辈亲人,就这么没了。
但她没有在那个念头上停太久。
人活着,总得有个念想。
她的念想,是电视机。
大河堂哥的儿子从县城带回来一台十四寸的彩电,放在堂屋里,是村里头一台。
秦淮茹隔三差五过去坐一坐,和主人搭不上什么话,就坐在角落里看新闻。
只要新闻里出现香江的内容,她的眼睛就直了。
“香江金声集团宣布与内地联合开发——”
“集团大小姐何小玉主导了本次谈判——”
那个念想是一截细线,从南锣鼓巷一路拉到这个村子,从没断过。
她从没跟任何人提过。
谁都不知道那个电视里说的“大小姐”,跟村东头这个不爱说话的寡妇有什么关系。
她自己也不确定有没有关系了。
估计现在就算是去认,对方都不一定会认自己。
外头都说是许小梅的女儿。
陈兰香养在手上的心尖尖。
她就算去认,女儿为了前途大概率是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