帆布包慢慢向一侧歪倒。她没扶。
从香江回来的三天里,她几乎没想何小玉,也没想陈兰香。
满脑子都是父母和哥哥的脸。
六十年代起风的时候。京城已经找不到工作,最难的那一年。哥哥带着父母回了秦家村。
后来他们也来过几次。
只是父母死后,就没有怎么来往了。
此刻秦淮茹不知道怎么回事,特别想娘家人。
秦淮茹站起来,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纸箱子。
她不多的家当。几件换洗衣裳,两双布鞋,一个暖壶,还有何小玉小时候用过的搪瓷碗。
她把这些东西一件件叠好,装进去。
然后去了街道办。
“房子要卖?现在?”
“是。”秦淮茹站在办公室里,手里攥着房本。
王主任接过去翻了翻,抬起头打量她。
“你上哪去?”
“回老家。”
王主任把房本放在桌上推了推。“这屋子,你知道现在这个时候卖能拿多少钱吧。”
“多少都行。”
王主任皱起眉,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不问价格,不计得失,就是铁了心想走。
消息放出去没两天,来了个人。
秦淮茹没见着对方,全程是街道办出面谈的。王主任打电话过来通知她,声音都拔高了一个调:“秦淮茹,那边给了个价,八千三。”
秦淮茹坐在床沿上,手捏着听筒。
这个价格。
就是从九十五号院往北走半个胡同,格局差不多的屋子,上个月才卖了五千出头。
“谁买的?”
“你问这做什么?”王主任顿了顿,“是个单位,具体什么单位不清楚。人家出价就这个,你签不签?”
秦淮茹没多想。
“签。”
合同签完,钱打到街道账户,秦淮茹拿到手是八千两百七十块,街道扣了个手续费。
这笔钱,够她在秦家村盖三间砖房,剩下的养老不成问题。
交房那天,她把铁皮饼干盒抱在怀里,站在西厢房门口最后看了一眼。
什么都没留下。
那颗钉子还钉在墙上,什么都没挂。
她走出院门,没回头。
巷子口,阎埠贵蹲在台阶上晒太阳。看见她拎着东西,愣了一拍。
“淮茹,你这是?”
“走了,阎老师,您保重。”
阎埠贵张张嘴,没追上来。
秦淮茹自从嫁过来就没过过什么好日子,看着就可怜。
她这一辈子,阎埠贵甚至有点同情。
等秦淮茹走后,这个可怜的女人成了院里人茶余饭后唏嘘的对象,基本上都是同情她的。
有些人老一辈人在说到秦淮茹的时候,甚至都忍不住落泪。
太可怜了。
一辈子就这么耗在这个院子里。
一生就跟下了魔咒一样,始终不得一点点好。
秦淮茹拎着两个包走到胡同口,拦了辆三轮车,去火车站。
秦淮茹不知道那套房子的买家是谁。
她也不会知道。
接那单买卖的,是金声集团京城分部一个负责房产事务的中层。名义上走的是公司扩充资产的路子,实际上是何雨柱的内部批条。
批条上没有任何附加说明。
就是一句话:“按市价两成溢价拿下,走正常流程,不留痕迹。”
中层拿到批条,照做了。他以为是某个需要低调的商业布局。
没人知道这件事的来历。
除了槐花。
---
香江,金声集团总部,三十七层。
夜里十点。
何雨柱在办公室批文件,槐花从窗缝渗进来,停在窗台边的书架旁边。
依托何雨柱的空间灵气,她的魂体稳定,轮廓清晰。
“买了?”她开口。
“嗯。”何雨柱没抬头,翻了一页合同。
“您批了八千三。”
“地段那边下个月要动迁,打通那条线,那屋子实际上不止这个价。不亏。”
槐花没应声。
空气安静了几秒。
何雨柱放下笔,拿起茶杯。
“你攒的那点情分,用一次少一次。”他抬了抬眼皮,“上次争何小玉那个断念钱,这次又是这个。一个要求加十年无偿工作,两次二十年?”
槐花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我知道。”
“那行。”
何雨柱继续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