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我想看一眼小玉
    一辆黑色奔驰从里面驶出来,拐上锦田路,往东开走了。

    车窗是深色的,看不清里面坐的谁。

    秦淮茹盯着那辆车消失在路的尽头,手指在布老虎上攥了又攥。

    她在龙眼树下蹲了两个钟头。

    天黑了。门口的路灯亮了。

    何宅园子里灯也亮了,隔着老远,能看到何宅高层暖黄色的光从窗帘缝里漏出来。

    有人在里面过日子。

    热闹的、富足的、跟她没有任何关系的日子。

    秦淮茹站起来,腿蹲麻了,踉跄了一下。她把布老虎塞回铁盒,把铁盒塞回帆布包。

    往巴士站走的时候,她回了一次头。

    何宅的灯还亮着。

    她转回去,走了三步,又停了。

    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信封。信封里装着那只布老虎和一张纸条。纸条上写了六个字——

    “妈妈想你。平安。”

    她走到何宅的铁门前,把信封塞进了门缝里。

    保安从岗亭里走出来。

    “喂!你做咩啊?”

    秦淮茹听不懂。她转身就走,步子快得像在逃。

    保安追了两步,弯腰捡起那个信封,翻了翻,看见里头一只丑得离谱的布玩偶和一张写着简体字的纸条。

    他把信封拿进岗亭,放在桌上。

    明天交给管家处理。

    深夜。旺角唐楼。

    秦淮茹躺在硬板床上,听着窗外天井里滴滴答答的水声。

    她在想,明天要不要再去一趟。

    不是去何宅。

    是去找何小玉上班的地方。

    凉茶铺的女人说过,金声集团的总部在中环。

    中环。

    她连中环在哪都不知道。

    但她想试一试。

    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自己女儿的样子。

    看一眼就够了。

    

    旺角唐楼。房间狭小。窗外天井传来嘀嗒水声。

    秦淮茹靠在床头没睡着。

    门外走廊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停在她门口。

    敲门声响起。

    “谁?”秦淮茹有些慌。

    房间连个插销都没有。门锁发出金属摩擦声。店老板从外面把门打开,退到走廊墙根缩着。

    十几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站在门外。他们把狭窄的走廊堵得严严实实。

    领头的男人摘下墨镜。语气客气。

    “秦女士。请跟我们走一趟。”

    秦淮茹攥紧被角。

    “去哪?你们是谁?”

    “去了就知道。”男人没有过多的表情。

    秦淮茹脑袋里转了几个念头。除了那个布老虎,她没放任何东西在何宅门口。只有纸条。

    小玉看到纸条了。她认出字了。小玉要见我。

    秦淮茹心跳加快。她顾不上害怕,整理了一下灰棉袄的衣领,把白头发重新扎紧。

    “我拿一下包。”

    她提着洗得发白的帆布包,跟着黑衣人下楼。

    楼下停着三辆黑色平治轿车。

    秦淮茹被请进中间那辆。车厢里冷气强劲。真皮座椅软得让人坐不直身子。

    车开了。

    秦淮茹趴在车窗上看。街景繁华,高楼林立。方向是中环。白天那位凉茶铺老板娘说过,金声集团的总部生意就在中环。

    一定是小玉派人来接她。小玉是大老板,不能亲自来这种破地方。

    车子停在中环的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前。

    黑衣人拉开车门。

    秦淮茹下车。巨大的英文招牌闪着金光。门口的门童穿着笔挺制服。

    大堂地面铺着厚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水晶吊灯光芒刺眼。秦淮茹觉得自己的黑布鞋踩在地毯上十分局促。

    她低着头,跟着黑衣人进电梯。电梯内无人说话,数字不断上跳。到达顶层。

    走廊墙上挂着油画。

    领头的黑衣人推开最尽头的一扇双开木门。

    “请。”

    秦淮茹迈过门槛。

    这是一间极度奢华的包房。整面落地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的夜景。

    一张红木大圆桌中间摆着鲜花。主位上坐着一个人。

    秦淮茹抬起头。

    笑容在脸上停住。眼睛慢慢睁大。

    主位上的人转过真皮座椅。

    不是何小玉。

    是陈兰香。

    陈兰香穿一件暗紫色真丝旗袍。肩上搭一条白色羊绒披肩。头发乌黑,盘得一丝不乱。耳垂上挂着两颗饱满的金珠。手腕上戴一对满绿翡翠手镯。

    陈兰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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