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耀辉赶紧站起来。
“奶奶放心——”
“我可不放心。”陈兰香的手指点了点他胸口,“我管着一千多号人,收拾一个姑爷绰绰有余。”
何雨柱在旁边差点笑出声。他老妈哪里像七十岁的人。
---
婚礼定在八四年十月。
地点不是半岛酒店,是文华东方。何小玉自己选的。
何雨柱没多问。丫头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
请帖发了三百份。何家的面子加上陈家的面子,港九新界凡是叫得上号的人物,几乎到了个齐。
婚礼筹备的事情多数是娄晓娥在忙。许小梅管钱,娄晓娥管场面,两个女人分工配合,效率比整个婚庆公司加起来都高。
何小玉婚纱试了三套,最后选了一件简洁的A字裙。没有长拖尾,没有过多装饰。
陈兰香看了,嘟囔了一句:“太素了,加两朵花。”
何小玉笑着摇头。
“奶奶,我穿什么都好看。”
陈兰香瞪了她一眼,嘴角忍不住翘了。这丫头,嘴甜随她。
九月底。婚礼前三周。
何小玉坐在浅水湾别墅的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张信纸。
她咬着笔帽,想了很久。
然后开始写。
收信人:秦淮茹。地址:京城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信的内容很短。
“我要结婚了。十月十八号,在香江。如果你愿意来,我让人安排。”
没有称呼“妈”。也没有称呼“秦女士”。什么称呼都没写。
何小玉把信折好,装进信封。
她叫来金声集团京城办事处的一个工作人员,让他亲自送到南锣鼓巷。
“送到就行,不用等回信。”
工作人员走后,何小玉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的海面。鸡蛋花树长得比房顶还高了,白瓣黄心,香味飘进窗户。
她不确定秦淮茹会不会来。
其实她不确定自己想不想让她来。
二十五年了。
小时候的记忆模糊得像一层旧纱布,隔着看,什么都看不真切。
只记得饿,记得冷,记得有个女人的怀抱是暖的。
那个女人后来怎么样了,她不知道。
何雨柱从来不提。
陈兰香也不提。许小梅和娄晓娥更不可能提。
全家人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何小玉的过去,是一扇关死的门。
何小玉自己也没去推那扇门。
因为她知道,奶奶跟父亲都不希望自己回去见秦淮茹。
但结婚这件事,她心里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
京城。南锣鼓巷。
十月初。
秦淮茹坐在西厢房里,手里捧着那封信。
信纸已经被她翻来覆去看了不下五十遍。纸角都卷了。
“我要结婚了。”
四个字,她看一遍哭一遍。
贾雨——不,何小玉——要结婚了。
她的女儿要嫁人了。
秦淮茹把信贴在胸口,眼泪流了满脸。
第二天一早,她就去了派出所。
“同志,我要办护照。”
窗口的民警抬头看了她一眼。
“去香江?”
“对,我闺女结婚。”
民警翻了翻文件,让她回去等通知。
等了三天。通知来了——材料不全。
秦淮茹又补了一份材料。三天后又被退回来。理由换了——审批流程调整,需要重新排队。
她排了五天的队,终于交上去了。
又等了四天。
通知下来了——批了。
秦淮茹激动得手发抖。她拿着那张批文跑回家,从床底下翻出攒了三年的积蓄。三百二十块钱。不够买去香江的船票。
她去找了刑春阳。
刑春阳二话没说,从兜里掏出五百块。
“拿着。去看你闺女。”
秦淮茹攥着钱,抬头看着刑春阳,嘴唇颤了半天,说了句“谢谢”。
第二天,她去取护照。
窗口的民警翻了半天档案,抬起头。
“秦淮茹同志,您的护照……系统里查不到了。”
秦淮茹的腿软了。
“查不到?批文都下来了——”
“批文是批文,护照是护照。系统显示您的申请记录异常,需要重新提交。”
秦淮茹站在窗口前,浑身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