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一下。
“第三回是我男人带了四个人堵在巷口,最后派出所来人将他抓了。从那以后他就没再来过。”
“老易现在人呢?”陈兰香开口问了一句。
“就住南锣鼓巷巷尾,租了间小破屋。”刑春阳指了个方向,“每天蹬个三轮出去收破烂。纸壳子、废铁、旧报纸,一天挣个几毛钱。冬天冷了就窝在屋里烤煤球,前年冬天差点煤气中毒,是邻居闻着味不对把他拽出来的。”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阎埠贵的手缩在袖子里,眼神往地上飘。
当年易忠海在这院里也是响当当的人物,现在混成了收破烂的,住的地方更是一言难尽。
刘海中拄着拐棍站在后头,嘴巴动了两下,到底没吭声。
陈兰香沉默了一阵。她没有幸灾乐祸的意思,也没有同情的意思。只是听完了,有些感慨而已,毕竟以前两家人就住斜对门。
“你男人对你好不好?”陈兰香忽然问了一句。
刑春阳愣了一拍,随即笑了,笑容里有种踏实的味道。“他人笨,不会说话,但实在。没有卖菜了,找了个搬运工的活儿,正式工,每月工资全交给我,从不喝酒,从不动手。”
“孩子呢?”
“在石景山钢厂上班了。”
陈兰香点了下头。
她转过身,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十几个人站着蹲着,有的搓手,有的赔笑,有的低头假装看蚂蚁。
这些人里,她居然一个想跟她们聊天的感觉都没有。
本以为回来会跟街坊邻居好好聊聊天,结果来了以后,发现以前不喜欢的人,现在依旧不是很喜欢。
陈兰香一个都没忘。
“春阳,中午了,一块出去吃个饭。”陈兰香的声音不高,但院子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刑春阳连忙摆手:“这多不好意思——”
“走吧,叙叙旧。”陈兰香拉了她一把,语气没什么商量余地。
说完,陈兰香转身往院门口走。
何大清跟在后头。刑春阳犹豫了一下,小碎步跟上了。
院子里剩下的人面面相觑。
杨瑞华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僵了一半。她刚才跑前跑后倒水递凳子,热情得恨不得把自家腊肉都搬出来。结果一句“一块吃饭”没带上她。
旁边一个妇人嘴巴撇了撇,小声嘟囔了一句:“就请她一个?咱们在这儿杵着算什么?”
杨瑞华瞪了她一眼。
“人家请谁是人家的事。你有本事开辆红旗,你请谁我都不挑。”
那妇人闭了嘴。
阎埠贵蹲回白菜堆旁边,手里攥着菜帮子,半天没动弹。
门外传来红旗轿车发动的声音。低沉、浑厚,跟这条巷子里所有的声音都不一样。
车门关上。引擎转了两圈。
红旗轿车缓缓驶出南锣鼓巷。
院子里的人看着巷口的方向,各有各的心思。
杨瑞华抿了抿嘴,回屋了。门关得比平时重了两分。
刘海中站在院子中间,拐棍杵着地,杵了好几下,才慢慢往回走。经过西厢房的时候,他停了一步,歪头看了看那扇紧闭的门。
门缝里透着光。
秦淮茹在屋里。
她一直在屋里。
从陈兰香进院到离开,她没推过一次门。
刘海中叹了口气,拄着拐往后院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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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茹居然没有出来问自己女儿的事情,出乎很多人的预料。
估计是怕见到后,女儿不愿意认她吧!
毕竟当年孩子跟着她吃了不少的苦。
她要是去要孩子,万一惹陈兰香不开心,到时候不开心就麻烦了。
红旗轿车沿着鼓楼大街开到了前门。陈兰香选了家老字号涮肉馆。三个人进了包间,何大清自觉去了柜台点菜。
铜锅端上来,炭火烧得通红。
刑春阳坐在对面,两手搁在膝盖上,有点拘束。包间里的红木桌椅、瓷盘碗碟,跟她平时的生活差了十万八千里。
陈兰香夹了一筷子羊肉涮进锅里。
铜锅咕嘟咕嘟翻着花儿,羊肉片下去涮了三个来回,边儿卷了就能捞。
陈兰香给刑春阳碗里夹了一筷子,蘸料碟往她面前推了推。
“春阳,你当时要不是改嫁,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