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已经凑上去了,笑容比元宵节的灯笼还圆。
“兰香啊,多少年了,你这比走的时候更年轻了!”
陈兰香扫了他一眼,点了下头。
“阎老师,身体还行?”
“行行行!硬朗着呢!”阎埠贵搓着手,眼珠子往她身后的红旗轿车上溜了三趟。
动静闹大了。
前院的门开了两扇,后院的门开了三扇。
认识陈兰香的老街坊一个接一个往出冒。
“嚯,这不是何家的嫂子吗?”
“天爷,这是陈兰香?”
“坐红旗来的?那车不是首长才能坐?”
“人家儿子捐了几千吨粮食,坐红旗怎么了?”
七嘴八舌的议论从院子里漫出去,传到了巷子里。左邻右舍探头往里瞧,看见那辆红旗和四个保镖,又缩回去了。
陈兰香站在院子中间,不急不慌。
二十年前她走的时候,也只是个普通工人。
现在这些人看她的眼神,全变了。
有热情的,有讨好的,有发愣的,还有躲在门后偷看不敢出来的。
陈兰香都看在眼里,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咚咚咚——”
后院传来拐棍杵地的声音。
刘海中拄着拐棍走出来。去年摔的那一跤伤了筋骨,走路一瘸一拐。
但今天走得快,快到拐棍差点拄空。
他站在院子里,上下打量陈兰香。
二十年前的刘海中,在院里说话嗓门大,腰杆硬,谁都要给他三分面子。
现在六十好几了,背驼了,脸上的肉耷拉下来,精气神散了大半。
“兰香,回来了。”刘海中挤出一个笑,声音比以前客气了不止一个档次。
“老刘。”陈兰香应了一声。
“你跟大清走了之后,院里老念叨你们。柱子在外头干大事业了,广播里天天放,我们都替他高兴。”
何大清站在陈兰香身后,听见这话,鼻子里哼了一声。
这几个玩意,一个个眼睛都在他媳妇身上,都没人跟他打招呼。
对于刘海忠的奉承,陈兰香没接茬。她转过身,往中院走。
保镖跟了两步,被她抬手拦住。
“在外头等着。”
四个保镖退回院门口,站得笔直。
阎埠贵和刘海中跟在后头,一左一右,像两个导游。
中院。
何家的正房还在。
门上的锁是老式的铜锁,锈迹斑斑,但没被撬过。窗户的木框子裂了几道缝,窗纸换成了塑料布。
屋檐下的瓦片缺了两块,露出下面黑乎乎的椽子。
阎埠贵凑上来,压低声音:“这房子一直留着的。上头说了,何雨柱同志对国家有贡献,他家的房产不动。街道办来过几回,想分出去安排住户,都被上面挡回去了。”
陈兰香走到门前,伸手摸了一下门框。
指尖沿着木头的纹路划下去,碰到了一道刻痕。
那是何雨柱小时候刻的。
拿菜刀在门框上划了一道横线,说要量自己长多高。被她打了一顿。
陈兰香的手指在那道刻痕上停了两秒,收回来。
“钥匙呢?”
阎埠贵连忙从兜里翻。
他翻了半天,翻出一串锈钥匙。
“锁换过,我一直我替你们保管的,一直留着。”
陈兰香接过去,看了他一眼。
阎埠贵被这一眼看得心虚。
当年他保管这钥匙,可不是出于好心,是怕何家的房子空着便宜了别人。
不过这会儿,这份“好心”倒成了功劳。
锁打开了。
门推开,灰尘扬起来。
屋里的摆设没动过。
桌椅蒙了厚厚一层灰,灶台冷冰冰的。
窗台上放着一只搪瓷碗,碗底粘着一块不知道干了多少年的饭粒。
何大清跟进来,站在门口看了一圈。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头滚了一下,没出声,脑子里全是年轻时候的回忆。
陈兰香在屋里走了一圈。
脚步不快,高跟鞋踩在落灰的地砖上,留下一串清晰的印子。
她走到灶台前,停下来。
灶台的铁锅还在。
锅底生了一层红锈,锅沿磕了个豁口。
陈兰香看了两秒,转身出了门。
“房子回头找人修整一下。”她冲阎埠贵说了句,语气跟在厂里安排下属差不多。
阎埠贵连连点头:“行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