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半城没伸手。但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份文件上。
七百八十万。
整个锦田商业区六成五的股份。
这不是彩礼,这是把半个金山搬到娄家门口。
何雨柱的声音不高不低:“我娶晓娥,不是空手上门。这份诚意,伯父掂量。”
娄半城盯着文件看了五秒,然后抬头。
“何先生,你把我闺女当什么?你以为砸多少钱我就得卖女儿?”
老人的手拍在扶手上,声音沉了下去。
“我娄半城在香江混了这么多年,缺这点钱?你就是把整个元朗买下来,我不点头就是不点头。我闺女不是货,没有标价。”
何雨柱的嘴合上了。
他看得出来,娄半城不是在演。
老爷子是真怒了。
“爸。”
娄晓娥从门口走进来。
她走到何雨柱和娄半城中间,面朝自己父亲站定。
“爸,是我要嫁。不是他逼我。”
娄半城的脸沉着。
“你还小,被人哄两句就——”
“我二十了。”娄晓娥的声音不大,但稳得出奇,“我跟着他去过内地,跑过码头,砍过供应商的价,在仓库里待过三天三夜。我不是被哄的。”
“你——”
“爸,我怀孕了。”
客厅里死寂。
紫砂壶的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到了桌边,何雨柱眼疾手快伸手接住。
娄半城的身子往前倾了两寸,瞳孔放大了一圈。
“你说什么?”
“两个月了。”娄晓娥的声音没有抖,下巴微微扬着,“上周去看的医生,确认了。”
何雨柱转头看娄晓娥。
他也是这会儿才知道。
娄半城从椅子上站起来,手指指着何雨柱,指了三下,嘴巴张了三回,一个字没蹦出来。
他转身朝里屋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手撑在茶几上,胸口剧烈起伏。
“何雨柱——”
“伯父,我会对她好。”
娄半城盯着他,盯了足足十秒。
然后老人缓缓坐回椅子里,
像是一下子老了五岁。他闭上眼,手搁在紫砂壶上,拇指摩挲着壶盖。
客厅里只有挂钟的滴答声。
娄晓娥走过去,蹲在父亲膝盖旁边。
“爸,我不是嫁错人。”
娄半城睁开眼,低头看着女儿。
他的目光从女儿脸上移到她的腹部,又移回脸上。
过了很久,老人开了口,声音哑得不像他平时说话的腔调。
“婚礼——不能简单办。”
娄晓娥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何雨柱站在三步外,松了一口气,弯腰把滑到桌边的壶盖轻轻盖了回去。
娄半城没看他。
老人端起紫砂壶,喝了口凉透的茶,对着窗外开了口。
“何雨柱,你要是让我女儿掉一滴委屈的眼泪——我娄半城倾家荡产也要跟你算账。”
何雨柱没接这话。
但他伸出手,把娄晓娥从地上拉起来。
手心是热的。
从娄家出来,上了车。
何雨柱发动引擎,没急着走。
“怀孕的事,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娄晓娥扣安全带的手停了一拍。
“上周。”
“为什么不先告诉我?”
娄晓娥偏过头看着车窗外,半山的洋房在阳光下白得晃眼:“我怕你不要这个孩子。”
何雨柱握着方向盘,半天没动。
这女人,比他想的还狠。
车子驶上半山道,往山下走。
婚礼定在十一月十八号。
娄半城拍了板——半岛酒店。
整个九龙最体面的地方,没有之一。
英国总督来港都住那儿。
娄半城包了半岛酒店的宴会大厅,三十八桌,每桌十二道菜,菜单是何大清亲自拟的,从鱼翅捞饭到松露鲍鱼,一道比一道狠。
酒水单子拉出来的时候,何大清看了一眼价格,嘴角抽了两下,默默把单子递给了陈兰香。
陈兰香扫了一眼,拿笔划掉了三款洋酒,添上两款年份茅台。
“洋人的酒酸不拉几的,喝什么?”
娄半城派了自己的管家老吴全程盯场地布置。
红毯从大厅门口铺到主桌,两侧摆了六十盆白色蝴蝶兰,是从新加坡空运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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