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攥了,盒子要被你捏烂。”
娄晓娥松了松手,深吸一口气,跟着何雨柱进了院门。
客厅里灯全开着。
陈兰香坐在沙发正中间,右腿搭在左腿上,手边搁着一杯铁观音。何大清站在厨房门口,围裙还没解,手里拎着锅铲,探着头往外看。
何小玉蹲在茶几旁边,手里捏着一颗糖,眼睛滴溜溜地盯着门口。
娄晓娥踏进客厅。
她先看见了陈兰香。
短卷发,西装,金链子,金表。坐姿端得像个董事长。
然后她注意到陈兰香看她的眼神——从发卡扫到领口,从腰线扫到鞋面,三秒之内完成全身扫描。
娄晓娥走上前,双手把礼盒递上去,弯了弯腰。
“伯母好,这是从半山带来的高丽参,给您补身子。”
嗓音稳,没抖。
陈兰香接过礼盒,放在茶几上,没打开。
“坐。”
娄晓娥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坐了半个屁股,背挺直,两手交叠搁在膝盖上。
陈兰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听说你帮柱子采购物资,砍价很厉害?”
娄晓娥愣了一拍,没想到第一个问题问的是这个。
“谈不上厉害,就是认识几个供应商。”
“新蒲岗那个纺织厂,棉被从十二块压到九块八,那个老板是出了名的茬子。你用什么法子压的?”
娄晓娥看了何雨柱一眼。
何雨柱低头喝水,不吭声。你自己答。
“搬了我爸的招牌,再加上承诺长期供货。他让利三成,我们保他每月固定单量,他划算。”
陈兰香的茶杯停在嘴边,眉毛抬了半寸。
“会算账。”
三个字,不轻不重。
何大清从厨房探出头,冲何雨柱挤了挤眼。何雨柱没理他。
何小玉蹲在茶几旁边,仰着脸看娄晓娥,嘴里含着糖,嘟囔了一句。
“姑姑好漂亮。”
娄晓娥低下头,冲她笑了一下。
陈兰香放下茶杯,站起来。
“先吃饭吧。吃完了再聊。”
她走过娄晓娥身边的时候,步子没停,但说了句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话。
“旗袍选得不错。下次来,穿便装就行,不用这么正式。”
晚饭吃了一个半钟头。
何大清使了浑身解数,六道菜摆满圆桌,汤锅居中,热气蒸得人鼻尖冒汗。
娄晓娥吃得很克制,每样只夹一筷子,嚼完咽下才开口说话。
陈兰香看在眼里,没夸也没损。
何大清在厨房洗碗,嘴里哼着小曲。
何小玉趴在桌上犯困了,Maria把她抱上楼去睡。
院门口。
何雨柱拉开车门。
娄晓娥坐进去,手里抱着一个保温饭盒。
车开到浅水湾道的时候,娄晓娥开了口。
“你妈说下次穿便装,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常来。”
娄晓娥低头没说话,但嘴角那个弧度收不住。
到了别墅门口,何雨柱熄了火。
“明天我去你家。”
娄晓娥的手顿在车门把手上。
“去干嘛?”
“提亲。”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
“你认真的?”
“认真的。”
娄晓娥看着他,月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把她半张脸照得通亮。
“我爸不会答应。”
“那是我的事。”
娄晓娥下了车,走了三步又回头。
“何雨柱,你穿正式点,别穿你那件灰衬衫。”
何雨柱靠着车窗笑了一声。
——
第二天上午十点。
半山娄家大宅。
何雨柱穿了套深灰色西装,皮鞋擦过,头发梳的齐整整。
手里拎着两样东西——一盒二十年的老普洱,一份文件。
娄晓娥站在门廊下等着,穿了件米色连衣裙,头发扎了个低马尾。
两人对视了一眼。
娄晓娥嘴唇紧抿,脸上有点发白。
“走吧。”何雨柱迈步往里走。
娄家的客厅他来过几次。红木家具,水晶吊灯,墙上挂着一幅齐白石的虾,真迹。
娄半城坐在主位。
五十出头的老人,身板硬朗,穿着件藏青色唐装,手边搁着一只紫砂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