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一边吃一边画,嘴里含着鱼丸,含含糊糊跟Maria说粤语。
Maria听不太懂,但笑着点头。
“粤语是我请的先生教的,姓黄,以前在培正中学教书的退休老师。”陈兰香靠着椅背,“每天下午两个钟头,学了四个月,现在日常对话没问题了。英文也开始学了,Maria教的,简单的能说几句。”
何雨柱没接话,走到门口,靠着门框看何小玉。
小丫头吃完最后一颗鱼丸,把嘴擦干净,从口袋里掏出那只布老虎。
布老虎的针脚还是歪歪扭扭的,但被她用红线重新缝了一遍,原本快散架的耳朵缝牢了,肚子里加了新棉花,鼓鼓囊囊的。
她把布老虎摆在画好的格子旁边,然后单脚跳进格子里,开始跳房子。
辫子一甩一甩,笑声脆得像瓷器碰瓷器。
何雨柱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半年前在南锣鼓巷的墙根底下,这孩子蜷成一团,胳膊抱着脑袋,不敢出声。
半年后在元朗的工厂楼上,她跳房子,吃鱼丸,用粤语跟菲佣聊天,口袋里装着缝好的布老虎。
“厂里的人都喊她大小姐。”陈兰香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刚开始她不让人喊,缩着脖子。后来我跟她说,你就是大小姐,谁喊你都得应。现在她进厂门口,工人见了都主动打招呼,她也敢回了。”
何雨柱转过身。
“妈,谢谢你。”
陈兰香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拍。她扭过头,眼睛眨了两下,嘴巴撇了一下。
“谢什么。我孙女,我不养谁养。”
她把茶杯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前往下看。
厂区里工人正在装货,四辆卡车排成一列,引擎声轰轰地响。
何雨柱翻完账本,靠在椅背上,看了看窗外停着的四辆卡车,又看了看陈兰香那身利落的西装。
“妈,您现在月入几十万,手底下管着上百号人,出门开奔驰,进门翘二郎腿。早知道您这么能挣钱,我就不在外头跑了,在家跟小梅等着您赚钱花就行。”
陈兰香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放你的屁!”她把茶杯墩在桌上,指着何雨柱的鼻子,“你少给我贫。老娘挣的每一分钱都是正经辛苦钱,不像你,整天神出鬼没的,一走半年连个电话都不打几个。你爹那边的饭馆我还得帮着盯账,小玉的学粤语、学英文我得安排,厂里的工人月月发工资——你以为你妈容易啊?”
何雨柱举手投降。
陈兰香骂完了,端起茶又抿了一口,瞪了他一眼:“有话就说,你回来找我,准没好事。”
何雨柱搓了搓手。
他在外头谈几千吨粮食的生意眼皮都不眨一下,这会儿坐在自己亲妈对面,反倒有点发虚。
“妈,有件事得跟您说。”
“说。”
“我打算再娶一个。”
陈兰香端茶杯的手悬在半空,停了整整三秒。
她把茶杯放下,慢慢转过脸来。
“你说什么?”
“再娶一个媳妇。娄半城的女儿,娄晓娥。已经跟小梅商量过了,小梅同意。”
陈兰香盯着他的脸,像在确认面前这个人到底是不是自己生的。
“何雨柱,你给我重复一遍。”
“再娶——”
“我听见了!”陈兰香一拍桌子站起来,皮转椅往后滑了半尺,“你脑子被驴踢了?小梅跟了你这些年,里里外外操持着,给你生了承安,你倒好,又要往家里领一个?”
何雨柱没动。等她骂完再说。
陈兰香绕着办公桌走了两圈,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得笃笃响。
“娄半城的闺女?就是以前来咱家吃饭那个?”
“对。”
“她多大?”
“十九。”
“十九?”陈兰香停下脚步,脸上的表情变了一层。
何雨柱把娄晓娥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从京城娄家旧事,到跟着他回内地跑捐赠,到帮他采购物资压价砍供应商,再到浅水湾那栋房子。
当然,被绑架那段删了。
陈兰香听完,重新坐回椅子里,两只手交叉搁在桌上。
她没有继续骂。
“小梅真同意了?”
“我当面问的,她说不反对。”
陈兰香沉默了一阵。
她了解许小梅,那丫头不是受窝囊气的性子。
能点头,说明要么是想通了,要么是有条件。
“你许了小梅什么?”
何雨柱咳了一声:“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