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离厂子近,走路五分钟。陈兰香平时就住这儿,何大清隔两天过来一趟。
车停在院门口。
何小玉下了车,站在院子里打量。
龙眼树上挂着几串青果,还没熟透。
院墙边上晾着一排酱缸,空气里有股咸香味,不冲鼻,闻久了反而踏实。
“进去,楼上左边那间屋是空的,以后你住。”
何小玉跟着上了楼。
推开门,一张单人木床,一床叠好的新被子,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简单,干净。
她站在屋子中间,转了一圈。
“奶奶,这是我的?”
“你的。”
何小玉把布老虎从兜里掏出来,端端正正摆在窗台上绿萝旁边。
她退后两步,看了看。
布老虎歪着脑袋靠在花盆边,丑得别致。
何小玉的嘴角弯了。
晚上。何大清收了工回来。
两口子坐在楼下客厅,何小玉已经在楼上睡了。
何大清搓着手,还在想白天的事。
“兰香,那孩子的事——”
“别问了。”陈兰香翻着明天的出货单,头都不抬,“柱子做的事,自有他的道理。你管好你的灶台就行。”
何大清张了张嘴。
陈兰香抬起眼皮看了他一下。
“怎么?又想问是不是你跟贾张氏——”
“不是不是不是!”何大清连摆三下手,声音差点破音,“我就是关心一下!”
陈兰香哼了一声,低头继续看出货单。
何大清端着搪瓷缸子喝水,水都喝出了委屈的味道。
这个家,什么时候变成她说了算了?
他想了想。
好像从来都是。
楼上。何小玉躺在新床上,被子盖到下巴。布老虎立在窗台上,月光照着它歪歪扭扭的针脚。
她闭上眼睛。
回到香江第三天。
何雨柱一个人去了趟油麻地。
庙街尽头拐进去一条暗巷,巷口挂着块褪色的木牌——“万盛当”。
铺面窄,两个柜台并排摆着,玻璃柜里头陈列着些零碎金银器和旧表。
这间当铺是何雨柱半年前通过陈德发的人盘下来的。
明面上的老板姓钟,叫钟伯年,四十出头,以前在湾仔替人看铺。
实际上的每一笔账都走何雨柱的暗线。
何雨柱从后门进去。
钟伯年正在柜台后头拿放大镜看一枚铜印,听见动静抬头,放大镜差点戳到眼珠子。
“何先生!”
何雨柱把一个黑布袋搁在柜台上,解开口。
五件东西。
一方白玉如意,通体润白,底座刻着暗纹。一对青花瓷瓶,釉色沉稳,器型规整。
一块端砚,砚池里残留着干涸的墨渍。
还有一把折扇,扇骨是象牙的,扇面上画着山水,落款模糊。
钟伯年扫了一眼,手都不敢伸。
“这些东西——”
“昨天有人拿来典当的。你不认识那人,他留了假名字。你记住,三天前有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操北方口音,拿这些来押了五万块走的。你收了,没多问。”
钟伯年脑子转了一圈,明白了。
“何先生,懂了。”
“把这几样东西摆在柜台最显眼的位置,别锁柜子里,有人问也不要卖。”
钟伯年点头。
何雨柱走到门口,又停了一步。
“后天上午,我会带一个人来。她问什么你就答什么,但只答我刚才跟你说的。多一个字都不行。”
“明白。”
何雨柱出了暗巷,沿着庙街走回大路。
街边的大排档已经开始摆桌了,锅铲炒得叮当响,油烟味和蒜香混在一起。何雨柱买了杯冻柠茶,站在街角喝了两口。
第一步,落子。
——
第五天。
何雨柱带着娄晓娥出了门。
娄晓娥今天换了身素色旗袍,头发盘起来,脸上化了淡妆。从京城回来之后,她整个人的状态跟之前不一样了——话少了,眼神沉了,看人的时候多了一层审视。
“你说查到了线索?”车上,娄晓娥侧头看他。
“油麻地一间当铺,有人出了几样东西,描述跟你家的藏品对得上。”
娄晓娥的手指攥了一下裙摆。
车停在庙街巷口。何雨柱领着她拐进暗巷,推开万盛当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