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静极小,脚步又稳又轻,像个走惯了窄路的人。
陈兰香等她进去,才低声跟何雨柱说话。
“规矩倒是好。”
“在外头磨出来的。”
陈兰香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她转身进了厨房,把灶上的辣椒炒肉端出来,又加了半锅米饭。
饭桌上,贾雨坐在角落的小凳子上,两只手规规矩矩搁在腿上,等大人先动筷。
陈兰香把一块肉夹到她碗里,贾雨接了,说了声谢谢奶奶。
何雨柱埋头吃饭,余光扫了一眼陈兰香。
老太太夹肉的手顿了顿,又给贾雨夹了一块。
——这个反应,跟他预期的差不多。
饭后,何雨柱把贾雨安顿在东厢房的小床上。
布老虎压在枕头下边,她拒绝了。
“不压。要摆在旁边能看见的地方。”
何雨柱把布老虎立在床头的窗台上。
贾雨看了看,点点头,闭上眼睛。
两分钟不到,呼吸平了。
真睡着了。
一个五岁的孩子,把警惕关到这个程度,才能睡着。
何雨柱站在门口看了几秒,把灯关了。
第二天一早。
何大清发现多了个小孩,问了一句“谁家的”,听说是东旭遗孤,就把手头切一半的叉烧拿去塞贾雨手里,然后进厨房给她煮了碗姜汤蛋花。
问都没多问一句。
陈兰香已经将自己的怀疑跟何大清说过。
老夫妻俩都没有问。
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上午十点。
何雨柱开着车去了一趟城郊。
陈兰香的咸菜厂在新界西边,租了一片旧仓库改建的,外头挂着一块牌子——
“陈干妈咸菜厂”。
字体是陈兰香自己写的,歪歪斜斜,但笔画粗,有气势。
厂门口停着两辆货车,工人正在往车上搬装好的咸菜坛子。
陈兰香站在货车旁边,围裙换成了藏青色,手里夹着根烟,跟送货司机说话。
说的是粤语。
不标准,但够用。
“这批货是给旺角那两家超市的,今天必须到!”
司机诶了一声,脚步加快了。
何雨柱把车停在厂门口,探出头。
陈兰香回头看见他,把烟掐了,走过来。
“你来干嘛!今天很闲?”
“来接你。”
“接我干嘛?”
“买车去。说好了回来就买的。”
陈兰香愣了一下,说实话,有点心疼钱,不过现在她好歹也是个老板,的确该配量小汽车,转身冲厂里喊了一声:“阿莲!今天上午的事你盯着!”
“好嘞老板!”
陈兰香走过来,拉开副驾车门坐进去。
“什么车?”
“您说什么车就什么车。”
陈兰香哼了一声:“那我要黑色的。”
何雨柱踩油门。
“行。”
从旧厂区到港九汽车行,二十分钟的路。
陈兰香坐在车里,一路看窗外。
她不说话的时候,何雨柱才发现——老太太比从前坐得直了。
以前在四合院里,陈兰香是个缩在灶台边上、凡事让着前头那个女人的妇道人家。
背有点弯,眼神惯常往下看。
现在不一样了。
背挺着,下巴微微扬着,扫一眼出去,是看着一片地盘的眼神。
香江给了她一个地方,她就在这地方长出了新的骨头。
前往买汽车的路上,陈兰香还是忍不住问出自己心里话:“贾雨是你跟秦淮茹的孩子?”
“嗯!贾东旭失踪,秦淮茹那天晚上求到我,说要是没有孩子,贾家那些亲戚肯定会回来抢贾家财产,求了我好几次,我见她可怜,就...就帮了她一下...”
“这事情不能让小梅知道,孩子就留在我身边吧!”陈兰香也没有责怪何雨柱。
做妈的都这样,儿子犯错了,都想着怎么帮儿子圆过去。
“不过这孩子名字得改,何雨不好听,跟你的名字重叠了。”
“妈!您做主给取个名字就行。”
车拐上大埔道,陈兰香靠着车窗,手指在膝盖上点了两下。
“贾雨这名字不能用了。跟着咱何家过日子,就得姓何。”
何雨柱方向盘打了半圈,绕过一辆摩托车。
“妈您定。”
陈兰香琢磨了一阵,嘴里念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