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往城北飘。
速度慢,歇了四回,但方向没偏。
两年前唐艳玲窝着的那片废宅子在安定门外,以前是个大户人家的宅院,后来荒了,没人住。
破宅子还在。
院墙塌了一半,杂草长到了膝盖高。
正房的屋顶漏了两个洞,月光从洞里漏进来,照着满地的碎瓦和鸟粪。
棒梗飘进正房,抬头看房梁。
空的。
他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唐艳玲!”
声音在空房子里打了个转,没人应。
棒梗开始一间一间找。
东厢房,空的。西厢房,空的。后罩房,空的。他穿过三道墙,从正院飘到后院,后院角落里有个枯井。
井口趴着一团光。
比他的还暗。暗到几乎看不见,像地上落了一小片月光的影子。
棒梗飘过去。
“唐艳玲?”
那团光动了一下。
一张脸从光团里浮出来。
唐艳玲。
她的魂体已经稀薄到了极限。
五官模糊,轮廓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看人。
眼睛还是亮的,但那种亮不是生机,是回光。
“……贾棒梗...”声音像从很深很深的井底飘上来。
棒梗蹲到井口边上。“你还活着。”
“这叫活着?”唐艳玲的嘴角扯了一下,扯不出笑的形状,“我已经三个月没动过了。动一下就散一点。”
棒梗压低声音,语速飞快:“我找到办法了。”
唐艳玲的眼珠子转了一下。
“何雨柱。”棒梗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唐艳玲的魂体震颤了一下。
“他回京城了。就在这两天。我闻到他的气味了——在槐花身上。”
唐艳玲沉默了五秒。
“槐花跟了他?”
“跟了。所以她的魂体跟活人似的。而我们两个快散了。”
唐艳玲的眼神变了。
不是震惊。是愤怒。
她的命捏在何雨柱手里。
“他在哪?”
“我刚才经过九十五号四合院,听人说在京城饭店。”
唐艳玲从井口爬出来。动作极慢,像一只快冻僵的蜥蜴。
“走。”她只说了一个字。
两团微弱的光,在京城破晓前最后的黑暗里,往长安街的方向飘去。
速度很慢。
但方向很准。
京城饭店三楼走廊的灯管嗡地亮了。
值班服务员揉了揉眼睛,看了眼墙上的钟——早上五点四十。
301房间里,何雨柱翻了个身。
贾雨蹲在床角,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手里攥着布老虎,黑溜溜的眼睛盯着窗户。
天刚蒙蒙亮,何雨柱就醒了。
贾雨蹲在床角,手里攥着布老虎,眼睛盯着窗户。不知道醒了多久。
何雨柱翻身下床,蹲到她跟前。
“怎么不叫我?”
贾雨摇了摇头,把布老虎往怀里塞了塞。
何雨柱没多问,拿毛巾给她擦了脸,换了干净衣裳,弯腰把她抱起来。
“走,办事去。”
七点钟,何雨柱抱着贾雨出了京城饭店大门。
林德厚的吉普车已经等在外头了。
车里坐着一个街道办的女干事,手里捏着一沓盖好章的文件,只等何雨柱签最后一个字。
何雨柱接过钢笔,在副驾的靠背上垫着文件签了。
“何先生,孩子的出境随行手续全齐了。”女干事把文件收进牛皮袋,递给林德厚。
林德厚接过袋子,看了何雨柱一眼:“何先生,您这是……”
“今天就走。”
林德厚愣了一拍。
按原计划,何雨柱起码还要在京城待三天——跟粮食局对接后续捐赠细节,再去福利院送第一批物资。
何雨柱从兜里掏出一封信,搁在林德厚手里。
“后续的事全写在里头了。第二批物资十月底到黄埔港,一千吨,品类跟第一批一样。福利院那边的清单我也附了,棉被棉衣煤炭粮食药品,走侨联渠道寄。”
林德厚捏着信封,嘴巴动了两下。
何雨柱拍了拍他肩膀:“林同志,京城这边的事情,我已经办妥了,家里的情况我看到了,粮食比我想想的还要缺。我那边还有生意等着,多待一天多耽误一天挣钱,多挣一天钱就能多买点粮食送回来...”
“要说出去的那些人都有何先生的觉悟,国家何愁不强大?”林德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