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个位置空荡荡地疼。
而且他对贾雨的感情很复杂。
是自己妹妹,可他又不想认。
可是不认,那又是他的妹妹。
“哥,你别激动。”槐花站起身。
棒梗来回走了几步,脚底下踩着杂草,草纹丝不动——魂体没有重量。
“槐花,妹妹现在怎么样了?”
他突然停住脚,转过来盯着槐花。
“贾雨。你见过她吗?她还那么瘦吗?”
槐花沉默了一拍。
“见过。”
“怎么样?”
“有人在照顾她了。”
棒梗的眉毛拧在一起。“谁?”
“一个好人。”
棒梗的眼神变了。他盯着槐花的脸,像是在分辨什么。
“你不想说?”
“没什么好说的。”
棒梗张了张嘴,想追问。
但他看见了槐花的表情——平静、封闭,跟一堵墙似的。
他认识这个表情。槐花活着的时候就是这样,有些事不想说,你怎么逼都逼不出来。
“行。你不说就不说。”
棒梗转过身,背对着槐花,蹲回了那块墓碑后面。
他的魂体又暗了几分。
像一盏油快烧干的灯。
“槐花,你还会走吗?”
声音闷闷的,从背后飘过来。
槐花看着哥哥蜷缩的背影,胸口那个空荡荡的位置也开始疼。
“我会回来看你的。”
棒梗没吭声。
过了好一阵,他闷声开了口。
“你别骗我。。”
槐花走到他身边,蹲下来。
两个魂体并排蹲在墓碑后面,四周是密密麻麻的坟头和枯掉的野草。
远处京城的灯火像一条模糊的光带,铺在地平线上。
“不骗你。”
棒梗把脑袋埋进胳膊里。
风从公墓西头刮过来,柏树的枝条摇了几下。
槐花陪他坐了大半个时辰。一句话没说。
棒梗不需要她说话。
他只需要旁边有个东西,活的也好死的也好,只要不是空气就行。
五年了。
他试过无数法子想能有具身体,想找何雨柱,结果一样都没法做到。
五年的孤独,不是一个夜晚能填满的。
天边隐隐泛出一丝灰白。快亮了。
槐花站起身。“哥,我该走了。”
棒梗没抬头。
“下次什么时候来?”
“快了。”
“算了,我跟你一起走。”
“别跟过来,我不想跟小当一样被你害死。”
槐花的身形往后退了两步,融进了柏树的阴影里。
她飘出公墓围墙的时候,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棒梗还蹲在那块墓碑后面,魂体的光芒微弱得快要看不见了。
就在那一瞬间,棒梗忽然抬起头。
他的鼻子在空气里嗅了嗅。
“槐花——”
他的声音追了过来,带着一股诡异的警觉。
“你身上怎么有活人的气味?不对...是何雨柱的气味...是他的气味,而且很浓郁,你一直在何雨柱在一起,快点告诉我,何雨柱在什么地方...”
槐花的身形顿了一拍。
风把棒梗的声音吹散了。
她没有回答,消失在京城破晓前最浓的那片夜色里。
棒梗追了出去。
他的魂体虚弱,飘出公墓围墙的速度比槐花的飞行速度慢了不止一倍。
以前他能从南锣鼓巷飘到天安门广场,都不带停的。
现在从公墓西墙到东墙,中间得歇三回。
槐花的方向是东北。
棒梗咬着牙跟了两条街。
夜色浓稠,街面上没有活人,只有路灯杆子底下趴着几条野狗。
追到鼓楼东大街,他停了。
不是不想追。
是追不动了。
魂体的边缘开始发毛,像一块布被水泡久了,纤维一根根往外翻。
这种感觉他太熟了——消散的前兆。
棒梗蹲在鼓楼的飞檐底下,喘了半天。
鬼不用呼吸,但那种虚脱感是真实的。
从内往外的空,像被人拿勺子一勺一勺把他挖空。
槐花的方向已经感知不到了。
她跑了。
棒梗攥了攥拳头。
攥不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