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没动。
因为她知道,何雨柱没有下死手。
那一巴掌力道不重,更多是恨铁不成钢。贾雨的境况,确实是秦淮茹的疏忽。
何雨柱带走贾雨,对贾雨来说是好事。
槐花承认这一点。
妹妹跟着何雨柱,至少能吃饱饭。
只是妈妈……
西厢房的灯灭了。
秦淮茹终于躺下了。
槐花从槐树上飘下来,穿过西厢房的墙壁,站在妈妈的床头。
秦淮茹侧躺着,眼睛闭着,但睫毛在抖。没睡着。
枕头上洇了一片水渍。
槐花蹲下身,伸出手,想碰一下妈妈的脸。
手穿过去了。
魂体碰不到活人。
她的手悬在妈妈脸颊上方半寸的地方,停了很久。
起了阵风。秦淮茹缩了一下肩膀,把被子往上扯了扯。
槐花站起来,退后两步。
够了。
看过了就够了。
她从西厢房穿墙而出,身形往城西方向飘去。
公墓在城西郊。
白天有人管,晚上铁门锁着,围墙矮矮的,挡活人够用,挡不住鬼。
贾张氏的坟在公墓东北角。一块巴掌大的石碑,字刻得浅,风吹雨淋几年,已经看不太清了。
坟头的土塌了一半,没人打理。
槐花蹲在坟前。
“奶奶,我来看你了。”
没人应。
她在坟前蹲了一会儿,正要起身,忽然感觉到了什么。
公墓西头的柏树底下,有一团微弱的光。
不是灯。是魂体的光。
很弱,比她的还弱。像一盏快燃尽的油灯,飘飘忽忽地挂在树杈上。
槐花飘过去。
柏树底下,一个身影蜷缩在墓碑后头。
棒梗。
棒梗也看见了她。两只浑浊的眼珠子转了一下,愣了好几秒,嘴巴张开。
棒梗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他的魂体比槐花弱得多。
光芒暗淡,边缘模糊,像一张被水泡过的旧照片,随时会散掉。
“槐花?”
声音从他嗓子眼里挤出来,干哑得像砂纸刮铁皮。
槐花站在三步外,没动。
棒梗猛地从墓碑后蹿出来,魂体带着一股浑浊的气团往前扑。
他想抓住槐花的手臂,手穿了过去。魂体碰魂体,只是一阵冰凉的风。
但棒梗不管。他又扑了一次,又穿了过去。
“槐花!真是你!你还在!你没散!”
棒梗的声音劈了。
他围着槐花转了两圈,上下打量,眼珠子在眼眶里滴溜溜地转。
他的魂体不稳定,一激动就开始抖,像烛焰被风吹。
槐花退了半步。
“哥。”
一个字出口,棒梗愣住了。
他盯着槐花看了好一阵。
这张脸跟槐花活着的时候一模一样。
但眼神不一样了。
槐花活着的时候眼睛是怯的,躲人。
现在这双眼睛平静得没有一丝波纹,像一口深井。
“你去哪了?”棒梗的声音突然拔高,“这么多年你去哪了!我到处找你!整个京城的墓地我跑了个遍!每一棵树底下我都蹲过!”
他的魂体剧烈抖动,周围的柏树叶子无风自落。
“我以为你散了。我以为你跟小当一样,散了。”
棒梗蹲下来,双手抱住脑袋。
“你知道我这几年怎么过的吗?”
棒梗抬起头,眼眶里没有泪——鬼流不出眼泪。
但那种干嚎的痛苦比眼泪更难看。
“整个公墓就我一个。白天那些来扫墓的活人从我身边走过去,我喊他们,他们听不见。晚上刮风下雨,我躲在碑后面,冷。你知道鬼也会冷吗?不是身体冷,是里面冷。从里面往外冻。”
槐花蹲下身,跟他平视。
棒梗的嘴没停。
“第一年还好,我想着,总会遇到别的鬼吧?总有人跟我说句话吧?没有。一个都没有。这片公墓几千上万个坟,就我一个魂留着。别的人死了就走了,投胎也好散了也好,就我走不了。”
他攥着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
“我去找过奶奶。她的坟在那边,你看见了吧?土都塌了,碑上的字快没了。没人来给她烧纸,没人来看她。我蹲在她坟头蹲了一个月,等她出来跟我说句话。等不到。”
“我想找傻柱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