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个月。”
“头胎?”
“头胎。”
“跟我来。”
许小梅被推进了产房。
门在何雨柱面前关上了。
他站在走廊里,手垂在身侧。
走廊的灯管嗡嗡响,白光打在米黄色的墙面上。
消毒水味道浓得呛鼻子。
隔壁病房有婴儿在哭,细细的,像猫叫。
何大清靠着墙蹲下来,从裤兜里掏出半包烟。
烟是空的,他忘了装。手在口袋里摸了半天,摸出一根牙签叼上。
陈兰香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合十,嘴唇翕动,不知道在念什么。
何雨柱在产房门口站了二十分钟,没挪步。
产房里传来许小梅的叫声。
不是那种影视剧里的嚎叫,是闷着嗓子的、压着劲儿的痛呼。
许小梅这个人,从京城到香江,从没在人前喊过一声苦。
她疼起来也不喊,就是死咬着牙往下压。
何雨柱的手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他能一个人清掉一百八十个黑帮,能在渤海湾的黑船上夺船杀人,能面不改色地给活人穿琵琶骨。
现在他站在产房门口,手心全是汗。
何大清抬头看了儿子一眼,牙签在嘴里转了两圈,没说话。
一个钟头。
两个钟头。
天亮了。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光柱里浮着细小的灰尘。
何雨柱的背靠着墙,没坐下。
他听见了。
一声哭。
不是隔壁病房那种细弱的猫叫。
是中气十足的、扯着嗓子的嚎。
声音穿过产房的门板,炸在走廊里。
陈兰香猛地站起来。
何大清嘴里的牙签掉了。
产房门开了。
护士抱着个红通通的小东西走出来,被子裹着,只露出一张皱巴巴的脸。
“恭喜,男仔,七斤二两。母子平安。”
何雨柱盯着那张皱巴巴的脸看了三秒。
丑。
真丑。
跟个老头似的。
但他伸手接过来的时候,手是抖的。
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抱刚出生的孩子。
小东西在被子里扭了两下,嘴一瘪,又嚎了起来。
嗓门大得走廊里回音嗡嗡响。
何大清凑过来,脖子伸老长,看了一眼孙子的脸,嘴巴咧开了。
“像傻柱。”
何雨柱抱着孩子走进产房。
许小梅躺在床上,头发湿透了,脸色蜡白,嘴唇干裂。
看见何雨柱抱着孩子进来,她的眼睛动了一下。
“是……”
“儿子。”
许小梅的嘴角弯了。
就那么一弯,眼泪跟着下来了。
她伸手想摸孩子,胳膊抬到一半没力气了,又落回去。
何雨柱单手托着孩子,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放到孩子脸上。
许小梅的手指碰到那张皱巴巴的小脸,指尖微微发颤。
“叫什么?”
何雨柱看着怀里的儿子。
“何承安。”
许小梅念了一遍。
“承安……好。平平安安的。”
她说完这句话,眼皮合上了,沉沉地睡过去。
何雨柱在床边坐了很久。
槐花的声音飘进来,很轻很轻。
“何叔叔,恭喜。”
何雨柱没答话,低头看着怀里的儿子。
小东西不哭了,攥着拳头,睡得很沉。
拳头很小,小到何雨柱一根手指就能包住。
何承安出生第三天,何雨柱干了一件让整个元朗菜市场炸锅的事。
三家批发市场,所有蔬菜,统一降价五成。
消息是许大茂一大早挂出去的。三块黑板,粉笔字写得歪歪扭扭,但数字清清楚楚。
黑板底下加了一行小字——何家添丁,回馈街坊。
元朗批发市场的菜贩子们围着黑板看了五分钟,没人说话。
老陈头第一个开口:“何老板疯了?这价钱卖下去,而且还是连续三天,这得亏多少?”
旁边一个卖萝卜的接话:“人家高兴,生了个儿子,乐意亏。”
“乐意亏?十几万斤的量,砍一半价,你算算那是多少钱?”
没人算得出来。
因为没人知道何雨柱的进货成本。
何雨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