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带任何人。
一个人沿着元朗大马路走了两条街，拐进一条旧商业街。
街两边全是铺面，茶餐厅、米铺、布庄、杂货铺，热闹但不拥挤。
何雨柱一间一间看过去。
走到街尾，一个拐角处有间铺子，门板半掩着，里头黑洞洞的。
门口贴着一张手写的告示，旺铺转让，有意请洽陈记杂货。
铺面不大，前后两间，加一个小厨房，够摆五六张桌子。
门口正对着的是菜市场的侧门。
人流不缺。
何雨柱站在铺面门口，往里探了一眼。
灶台是现成的，虽然旧了点，但结构完整。后面有个小院子，堆着几口缸。
他转身去找陈记杂货。
谈了半个钟头。月租三千港币，押二付三。何雨柱当场付了钱，拿了钥匙。
回来的路上，他又去了趟菜市场。
元朗的菜市场比京城的菜市场干净，摊位排列整齐，每个档口挂着号牌。
菜贩子以本地人和跑过来的潮汕人居多，吆喝声此起彼伏。
何雨柱转了一圈，看中了一个角落里的空档口。
位置偏了点，但胜在租金便宜，一个月才六百块。
他当场盘了下来。
晚上吃饭的时候，何雨柱宣布了两件事。
“第一，锦田路尾的旧铺子我租下了，改成饭馆，爸掌勺，妈帮厨，小梅管账。”
何大清筷子一顿：“什么时候开？”
“不急。先花点时间收拾铺面，你再花点研究本地口味，调菜单。菜式不能全是北方菜，得掺着来，北菜南做，不然本地人吃不惯。”
何大清嘴巴动了两下，没反驳。
他这一个月在元朗街上吃了不少东西，心里有数。本地人口味偏清淡，重鲜不重咸，跟京城那套完全反着来。
“第二，菜市场里头我盘了个档口，大茂去卖菜。”
许大茂抬头：“我一个人？”
“你一个人。进货渠道我帮你跑，前期本钱我出，账你自己记。卖菜这活你在京城干过，换个地方换套话，道理一样。”
许大茂低头扒了两口饭，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过了五秒，他开口了：“菜市场那帮人说的全是广东话，我要是听不懂怎么办？”
“听不懂就笑。”何雨柱夹了块肉放他碗里，“做买卖，秤给足了，价格公道，人家自然来。话不会说不要紧，秤不会骗人。”
许大茂想起了什么，嘴角弯了一下。
这话，在京城的时候，何雨柱用来形容过另一个人。
那个不会说话但秤给得足的卖萝卜的老郑。
饭后，何大清破天荒地没去厨房偷练粤语。
他搬了把椅子坐到后院芒果树底下，掏出一张纸，上头密密麻麻写满了菜名。
左边一列是京菜，右边一列是他这一个月在外头吃过的粤菜。
中间画了条线，连着箭头，标注着改良方向。
“爆肚——改用本地牛杂，酱料减盐加蚝油。”
“炸酱面——面条换河粉试试？不行，河粉太软挂不住酱。换油面。”
“京酱肉丝——甜面酱太重，改用柱侯酱调？”
陈兰香从窗口探头看了一眼，没打扰，转身关了灯。
何雨柱站在走廊上，隔着窗户看了老头子一会儿。
月光底下，何大清佝偻着背，手里那张纸被风吹得哗哗响。
一个四十多岁的厨子，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从头开始琢磨怎么做菜。
何雨柱转身回屋。
许小梅已经躺下了，侧着身子面朝墙，没睡。
“铺子的事定了？”
“定了。”
“饭馆叫什么名？”
何雨柱脱了鞋上床，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叫''''何记''''。”
“就这么简单？”
“名字不重要，菜好吃才重要。”
许小梅翻过身来看着他，目光里有好奇，也有别的东西。
“你让大茂去卖菜，让爸去掌勺，让我管账。一个月前你就开始教我们粤语。你是不是从上船那天起就全想好了？”
何雨柱闭上眼。
“没全想好。走一步看一步。”
“骗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就打算来香江了对不对？”
何雨柱没回答。
许小梅也没追问。
十天。
何大清把菜单改了六遍。
最终定下来十二道菜。
六道改良京菜，六道本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