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小云被许大茂架在脖子上,伸手去够走廊上的吊灯。
陈兰香站在客厅中间,摸了摸沙发扶手上的皮面。
“这得多少钱?”
“不贵。”
“多少?”
“妈,您就别问了,肯定不贵。”
陈兰香瞪了他一眼,没追问。
何大清进了厨房,打开橱柜看了一圈,又拧了拧水龙头。水哗啦啦流出来,是干净的自来水。
“这比饭店后厨还齐全。”
老头子脸上的褶子舒展了两分。
许小梅安静地将所有房间都看了一遍,回来站在何雨柱身边,声音很轻:“你到底有多少钱?”
“够花。”
“够花到什么时候?”
“够你生完儿子,儿子再生孙子。”
许小梅轻锤了自己男人一拳,一天到晚没正形。
安顿好家里人,何雨柱没歇。
他换了身干净衣服——从空间里取的,一件灰色中山装,虽然不新,但干净体面。
许大茂也换了一身。
“跟我出门。”
“去哪?”
“找你爹妈。”
许大茂手里正在啃的苹果掉了。
何雨柱没给他反应的时间,拉着人就出了门。
从元朗到港岛,坐巴士转小轮,折腾了将近两个钟头。
过了海,港岛的气象跟元朗完全不同。
高楼密集,街道窄但干净,满街的招牌密密麻麻叠在一起,英文夹着中文,霓虹灯白天都不关。
何雨柱在中环下了船,拦了辆的士。
司机是个嚼槟榔的中年人,何雨柱报了地址。
“半山区,宝云道。”
司机从后视镜里瞄了他一眼,没多话,挂挡起步。
车子沿着盘山路往上开,越往上,房子越大,围墙越高,路上的行人越少。
到了宝云道尽头,一扇铸铁大门挡在前面。
门柱上嵌着铜牌,没有写名字,只有门牌号。
何雨柱认得这个门。
前世娄晓娥描述过无数次。
付了车资,两人站在门口。
许大茂仰头看着那扇三米高的铁门和门后露出来的庄园屋顶,喉结滚了一下。
“我爹妈住这儿?”
“他们是下人,住不了正屋,估计在后头佣人房。”
何雨柱上前按了门铃。
等了约莫一分钟,铁门后传来脚步声。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张脸。
是王大玉。
四十来岁的妇人,头发梳得整齐,穿着件蓝布褂子,手上还沾着面粉,看样子正在厨房干活。
她扫了一眼何雨柱,差点没认出来。
目光往后移了半寸,落在许大茂身上。
王大玉的手从门框上滑了下去。
面粉簌簌掉在地上。
“大……大茂?”
许大茂站在那儿,嘴唇抿成一条线,脖子上的青筋绷着。
他没叫妈,心里还有气,这老两口将儿女丢下,自己跑这儿来了。
王大玉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伸手要去摸儿子的脸。许大茂偏了一下头,没让她碰着。
“大茂!”里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许富贵跑出来,围裙都没解,手里还攥着把菜刀。
看见许大茂,菜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你怎么来了?你怎么……”
许富贵话说到一半,看见了何雨柱。
脸上的惊喜瞬间凝固,换成了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何雨柱没给他反应的时间。
一脚迈进门槛,指着许富贵的鼻子,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钉子。
“许富贵,你他妈干的好事。”
许富贵往后退了半步。
“公安上门查了两回,第二回来了四个人,差点把我们全家铐走。你知不知道?你跟着娄家跑路,我们在京城替你扛雷。你妹子怀着孕,被人堵在屋里审了一个多钟头。害我妈吓的在家哭得死去活来,你儿子连饭都没地方吃。”
许富贵张着嘴,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干净。
王大玉已经哭成了泪人,双手抓着许大茂的胳膊不放。
何雨柱往前逼了一步,声音更冷。
“我们一家,坐了一天的闷罐车,上了一条黑船,差点被人卖了当猪仔。你许富贵倒好,在这儿削土豆。”
许富贵的腿软了,蹲在地上,双手捂住脸。
“妹夫……对不起……”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