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姓调查员没有继续追问,收起档案夹,带着人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何雨柱一眼。
“何雨柱同志,我再说一遍。尽快联系许富贵,这是对你们全家最好的选择。下次我们再来,带的就不是档案夹了。”
四个人走了。
院子里安安静静。
陈兰香坐在炕沿上,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
“完了。”
她嘴里蹦出这两个字,声音抖得厉害。
“妈,您别急...”
“我怎么不急?!”陈兰香猛地站起来,“你没听人家说吗?直系亲属都要审查!审查!你知道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你爸在饭店好好的差事,你妹妹还在上学,你让人家审查一遍,说不定工作都得丢。”
许小梅站在角落,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何雨柱没去擦媳妇的眼泪。
他走到门口,把门关上,插了门闩。
然后回来,在陈兰香对面坐下。
“妈,我跟您说句话,您听完再骂我。”
陈兰香瞪着他,胸口剧烈起伏。
“京城待不了了。”
六个字。
陈兰香愣住了。
“这次来了四个人,上次来了两个。下次来,会是什么?直接带手铐来?妈,我不是吓唬您。许富贵跟着娄家走了,他这辈子不可能回来自首。上头查不到许富贵,就会把火烧到我们身上。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不是明天就是后天。我们在这儿多待一天,就多一天的风险。”
陈兰香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许小梅已经不哭了。她听懂了何雨柱的意思。
“你想带我们走?”陈兰香声音发虚,“走去哪儿?”
“南边。”
“南边?南边哪儿?”
“很远的南边。”
陈兰香看着儿子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扭头看了一眼窗外:“我生在这儿,长在这儿,你让我…”
“妈。”何雨柱打断她,“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房子没了可以再买,地方换了可以再适应。可人要是进去了,一家子全毁了。”
陈兰香的嘴唇抖了一下,没出声。
何雨柱知道,母亲心里的那堵墙已经裂了。
这时候门被敲响。
“等你爸回来,这事情我...”陈兰香此刻心里已经没了主意。
何雨柱点头,随后带着媳妇跟老妈回了老屋子。
回来后不久。
何大清的声音从外头传进来:“开门,我回来了。”
何雨柱开了门。何大清走进来,脸色铁青。
“听人说,今天又有人来问许富贵的事情?”
陈兰香一屁股坐回炕上,手指攥着被角。
何大清看了看媳妇的脸色,又看了看儿子。
“到底怎么回事?”
何雨柱将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没添没减。
何大清听完,蹲在地上,摸出香烟点了,吸了一口,烟雾在冷空气里散开。
“走?往哪儿走?咱们一家子五口人,还有小梅肚子里的,往哪儿走?”
“我有路子。”
何大清抬头看他。
“爸,您是厨子。川鲁粤淮,您哪一样拿不出手?去了南边,到哪儿都有饭吃,到哪儿都饿不着。您在这儿是个掌勺的,换个地方还是掌勺的。可要是在这儿被人审查了,您这辈子连灶台都摸不着了。”
何大清嘴里叼着烟杆,眼睛眯着,不说话。
他在算账。
一个老厨子,干了一辈子灶台活的人,脑子里盘算的从来就是柴米油盐的账。
留下来,饭店的饭碗保不保得住是个问题。
上头来查,就算最后查不出什么,这个案底一挂,以后抬不起头。
走,去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从头再来。
“路子靠不靠谱?”
何雨柱心里一松。问路子,就是松了口。
“靠谱。走了三年的老线,上个月刚送走一批人,没出过事。”
何大清又沉默了十几秒。
“雨水怎么办?她还在上学。”
“带上。到了南边,一样能上学。”
何大清看了陈兰香一眼。
陈兰香没说话,但她没有摇头。
何大清吐出最后一口烟,嗓子像砂纸磨过似的。
“什么时候走?”
何雨柱的手指在炕桌上轻轻叩了两下。
“越快越好。最迟...三天之内。”
屋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