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洄自遗芳苑出来, 径自来到了养心殿。
离宁迎上前:“殿下?,圣上刚批完折子,正小憩呢。”
周洄点头:“劳烦离宁公公通传一声。”
离宁左右瞟了一眼, 凑近半步:“奴才斗胆多句嘴, 方才张太尉来过,圣上脸色不大好。”
“说了什么?”
离宁直起身,笑而不语。
周洄也不追问, 微微示意:“多谢公公。”
说罢好似如释重负般吐出一口气, 转身离去。
离宁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静立良久。
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跑了过来:“公公,公公!”
离宁细眉紧蹙, 斥责道:“慌什么, 站稳了再说。”
小太监气喘吁吁道:“太、太生卜死了!”
离宁登时?瞪大眼,转头看向周洄离去的方向, 问道:“有谁去过那儿?”
小太监捂着?嘴, 凑到他耳边,哆嗦着?吐出两?个名字。
离宁定了定心神, 转身向殿内走去。
养心殿内, 炭火烧得正旺。
承平帝靠在?御案后?, 揉着?眉心, 连日来的奏折堆得老高, 十之七八都是劝他再立太子。
一众皇子里,除了那几个年?幼的,堪当大任的不过裴思衡与裴景和二人。
他心中的人选一直是裴景和,可张柏方才的几句话让他回过神来。
“景王为何偏偏此时?回京?”
“他真的不怨恨圣上吗?”
此次回京,关于谢家,关于静贵妃, 裴景和只?字未提。
连牢里的谢危都不曾去看一眼,周家那边,也不过寿宴上照了个面,从未登门。
“如此谨慎小心,何尝不是一种心虚?”
他将奏折随意扔到一边,殿内一片寂静,只?余炭火的噼啪声。
忽然?,耳畔仿佛有人唤了一声:裴铮。
他霍然?起身,茫然?四顾,帷幔低垂,门窗紧闭,并无半个人影。
承平帝缓缓坐回去,兀自喃喃道:“你怎么会回来看我呢,你恨我都来不及......”
他的目光落在?最上面那本奏折上,朱批的笔搁在?一旁。
请求复立太子的字句密密麻麻,他看了许久。
终于,他提起笔,在?折子上缓缓勾了一个圈。
“圣上!”离宁快步入殿来到案前。
承平帝抬眼:“何事?”
离宁垂首回道:“那别?院的太生卜,死了......”
承平帝厉声道:“如何死的?”
离宁余光扫过御案上那个鲜红的朱圈,不动声色道:“天寒地冻,那别?院又?无炭火,许是冻死的,奴才怕宫里沾惹了邪气,想着?不如将尸首烧了?”
“可有人去过那儿?”
“负责送饭的太监回禀,不曾见有人去过。
承平帝脸上尽显倦意,摆摆手:“你去处置吧。”
“是。”
离宁躬身退了两?步,正要转身。
“慢着?,让太医院的陈勋来。”
......
深夜,承乾殿。
周洄今日亲手杀了太生卜,他本想去养心殿坦白,问问那个人,这么多年?留着?太生卜,是不是心里还记挂着?他身上的毒?
可被?离宁一拦,忽然?没了力?气。
问那么多又?有何用?即便真有父子情,也终究排在?君臣之后?。
他 侧头看向诸微:“吴大人入京了?”
诸微回道:“今日刚到驿馆,同林大人一起,有阙光暗中保护,公子放心。”
周洄点点头,生出些倦意,脱掉长袍轻声道:“你也去歇息吧。”
诸微却没有立刻退下?,面色古怪,欲言又?止。
周洄皱眉:“还有事?”
“公子。”诸微斟酌着?措辞:“要不要让宫女进来侍奉?”
周洄回头看着?他,斥责道:“我何时?让宫女入过内殿?”
诸微眨眨眼,有苦说不出。
殿外回廊下?,谢泠一身宫女打?扮,正拉着?桃花嘀嘀咕咕。
“你这性?子真不适合在?宫里,想不想去宫外看看?”
桃花一双圆眼瞪得更大:“你还有这本事?”
谢泠得意道:“那当然?,所以今夜我替你值夜如何?”
桃花有些心动,可又?眯起眼,警惕地打?量她:“你不会是骗我的吧?想趁机当上景王妃?”
怎么这个时?候,脑子又?开始转了?
谢泠叹口气:“你看我在?宫里能来去自如,就该知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