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微快步上前握住阙光手腕, 冲他微微摇头?,眼神中带着恳求。
谢危佝偻着身子,额头?抵在?谢泠肩上, 止不?住颤抖, 压抑已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尽数释放,又沉入无尽的疲倦。
吴文泰见状,下意识抬步想要上前, 谢泠倏然抬眸, 掷地?有声:“你再敢往前一步,我?定会杀了你。”
“姑娘息怒,我?们绝无半分恶意。”朱颜本欲上前, 撞上谢泠眼底翻涌的恨意, 终是顿住了脚步,不?敢再贸然靠近。
就在?此时, 周洄迈步踏入密室, 目光扫过屋内众人,语气沉冷:“设下此局引我?们前来?, 究竟想做什么?”
二人瞥见周洄腰间的玉佩, 当?即双膝跪地?, 垂首恭敬行礼:“公子。”
周洄也不?再掩饰, 抬手扯掉脸上面具, 冷声道:“是谁指使你们这么做的?裴思衡,还是张皇后?”
朱颜唇瓣微动,几番欲言又止。
吴文泰却挺直脊背,上前一步沉声回?道:“回?公子,并无一人指使,我?们对谢将军也从无加害之心, 静贵妃于?朱姑娘有再造之恩,而我?与谢大人,也是多年同朝为官的旧识,心中始终感?念。”
说罢,吴文泰缓缓转头?,望着墙壁上密密麻麻的牌位,声音混杂着愧疚与苦涩。
“承平二年,我?时任平东郡郡守,奉旨查抄谢府......”
他闭上眼:“我?与谢家主共事数十载,素来?敬佩他的忠勇与风骨,可皇命难违,到头?来?,竟是由我?做了那刽子手,谢府上下一百三十一口人,我?将每一个名字都记录在?册,只盼有朝一日,能为他们洗刷冤屈,告慰亡魂。”
“后来?,我?因所谓的抄家之功,被昭亲王调任源平郡,替他暗中搜刮民脂,输送金银。这般为虎作伥之事,我?万般不?愿,却只能暂且隐忍,伺机而动。”
“我?知晓大朔境内的和字商铺,皆是公子暗中打理的产业,便?特意请朱颜姑娘来?府中做衣,将我?心中筹谋尽数告知于?她,盼能借她之力,与公子搭上线。”
周洄沉声追问:“什么筹谋?”
“公子,眼下您虽仍受皇上信任,可手中一无实职,二无兵权,谢将军仍背负谋逆之罪,处境不?可为不?艰。”
“这些年我?留了许多昭亲王贪污的证据,又借着品剑大会的由头?,暗中收拢了诸多江湖势力,这些,皆可尽数归公子调遣。”
吴文泰抬眸看向他:“公子前几日,不?是还去了听泠阁?想必也是在?为谢家翻案布局。”
周洄眸色微动:“你早就知晓我?在?此地??”
吴文泰摇头?:“是朱姑娘告诉我?的,至于?谢将军......”
他失笑道:“我?早年与谢绝有过数面之缘,深知他的脾性?与行事风格,谈话间我?便?已经知晓,他并非谢绝,既而朱姑娘又告知我?公子眼下在?源平郡,我?才与朱姑娘联手设下此局。”
阙光按捺不?住心头?怒意,质问道:“你既想帮我?们,又为何要如此对我?师父?”
朱颜抬眸看向阙光,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缓缓开口解释:“私藏甲胄,为谢家翻案,皆是诛九族的死罪,倘若谢将军心中早已没了复仇雪恨的念头?,只想苟全性?命,那我?们即便?倾尽所有,也终究是徒劳。”
她顿首再拜:“此番试探,实属无奈,还望诸位谅解。”
谢危此时缓缓平复下来?,静静听了许久,终于?开口:“何必呢?”
吴文泰随即转身向他行礼,沉痛道:“将军心中何尝不?是藏着血海深仇?如今天?下,张氏一族独揽大权,朝堂上下,谁人不?知谢家当?年是被构陷蒙冤?”
“北断云关一役,数十万将士战死沙场,百姓流离失所,可罪魁祸首不?过是被撤去将军之职,毫发无伤,昭亲王借着江州花船敛财,张家侵占良田,欺压百姓,越发肆无忌惮。
吴文泰缓缓挺起脊梁:“恕我?直言,北俪国力日渐强盛,屡屡犯边,我?大朔却因张周两?派朝堂争斗,连一位能镇守边关,抵御外敌的将军都找不?出来?,长此以往,国必不?国!”
吴文泰再度叩首,语气决绝,“所以,为了谢府满门冤屈,为了我?大朔的江山社稷,恳请谢将军放下心中顾虑,与公子联手,一举扳倒张家奸佞。”
“我?等愿倾尽所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谢危抬眸斜睨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将头?搭在?谢泠肩颈,手臂抱得更紧了些,轻声说:“好累,我想回去歇息。”
阙光忙上前,搀扶着他,谢泠摇头?按住他的手:“我?背师父回?去。”
......
谢泠背着谢危同阙光出去后,周洄走到朱颜面前,强忍着心口翻涌的不适问道:“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