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离世前,你是最后一个见到她的人......她走之前,可有只言片语留给我??”
朱颜眼眶霎时噙满泪,她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公子,都都怪奴婢,是奴婢没能护住娘娘,让她走得那般孤苦”
周洄深吸一口气,脑海中时不?时闪现的画面让他几欲作呕:“我问什么,你答什么便?是。”
朱颜摇摇头?:“当?时,娘娘只让我?取出锦盒的玉佩,重新戴了上去,除此之外,什么也未没说......”
什么也没说。
这几个字,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割在?他心上。
周洄闭上眼,心头?弥漫着难以言说的委屈,只觉得胸口发闷,一时难以呼吸。
她自始至终都未曾给自己留半句话。
最后一次请安也是拉着他的手反复叮嘱:“洄儿,你莫要忘了,你还有个兄长。”
诸微见状,连忙上前想要搀扶他摇摇欲坠的身形,却被周洄抬手制止,他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着衣角,却淡淡吐出二字:“无妨。”
他直起身,脊背挺得笔直,扫过眼前众人,目光扫过吴文泰,又掠过朱颜,沉声道:“无论谢危心中如何想,我?都必定会为谢家平反,既有劳诸位入局,便?请助我?一臂之力。”
话音落下,他强忍心口毒素蔓延的疼痛,缓缓躬身,行了一记极重的礼。
吴文泰与朱颜一时愕然,忙上前回?礼:“全凭公子调遣。”
阙光此时也走了进来?,回?话道:“谢泠说,她想背着师父走走,让我?先回?来?了。”
周洄垂眸,掩住眼底翻涌的酸涩:“好。”
他唇角向上一扬又抿住,声音疲惫道:“我?们也回?去吧。”
路上,四人一路沉默,随便?不?知发生了什么,在?一旁不?敢多说一句俏皮话。
周洄看出阙光几番欲言又止,只得停下脚步,淡淡开口:“想说什么说吧。”
阙光当?即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三个头?,声音哽咽道:“公子,我?知道此事逾矩,可可我?还是恳求您,眼下能不?能暂且不?要对谢泠表露心意?”
随便?捂住嘴,大气也不?敢喘。
阙光抬起头?几乎是哀求道:“师父他,他自北断云关回?来?便?一心求死,若不?是遇到谢泠,他只怕会自尽在?边关,公子,求您求您了......”
阙光再次叩首:“至少眼下,不?要再让他伤心了。”
周洄喉头?一堵,猛地?别过头?,看向远处的天?际,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中满是自嘲与无力。
“洄儿,以后他就是你兄长了。”
“胡闹,你如今棉衣棉服还不?够多呀,这是为你兄长做的护膝,莫要如此刁蛮。”
“我?这一生都对不?住谢家,你莫要忘了,莫要忘了你还有个兄长在?外受苦。”
母后的声音如同梦魇般在?他耳边回?响,从前听来?不?过是温软的叮嘱现如今却变成无法挣脱的枷锁,一层层,一圈圈禁锢在?他身上,日夜不?得解脱。
他望向远处连绵不?断的山峰,两?行泪不?自觉滑落。
万壑松风收不?住,群山如我?立尘埃。
......
长街上,谢泠背着谢危缓缓走着。
“怎么不?让你师兄背我??”谢危伏在?她肩上,目光轻轻落在?她侧脸。
谢泠笑了笑,故作轻快道:“这种事当?然得......”话到一半,却忍不?住哽咽道:“当?然得天?下第?一好的徒弟来?了。”
谢危眼中也泛起泪光,叹了口气,将脸贴得更近了些:“唉,师父的一世英名,今日算是丢尽了。”
谢泠忽然停在?原地?。
“我?想好了,虽然我?很讨厌他们用这种方式试探师父,但是我?会尽力。”
“尽力什么?”
谢泠背着他接着往前走,语气笃定:“尽力让师父,不?那么累。”
谢危望着她清秀的侧脸,感?受到她自胸腔传来?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慢慢同自己的心跳交缠到一处。
他忽地?烦闷地?在?她肩头?蹭了蹭,闷声唤她:“谢泠。”
“嗯?”
谢危沉默片刻,终是说出了藏在?心底的话:“不?喜欢裴景和,行不?行?”
谢泠面色一僵,又很快恢复如初,笑着打趣道:“你是不?是怕我?同他在?一起,就不?管师父了,不?会的,我?——”
“我?也喜欢你。”
雪花在?这一瞬飘落下来?,落在?谢泠鼻尖,又旋即消散不?见。
天?地?霎时白?茫茫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