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泠见谢危神色凝重忙问:“这是?......”
谢危随手将剑谱掷回案几, 轻描淡写道:“许是?哪个毛贼偷了我家剑谱,拿去?变卖了吧。”
见谢泠仍盯着自己,谢危眉眼一软, 莞尔打趣:“怎么这般看着我?被我迷住了?”
谢泠别过头, 在山上的?时候也是?这样,每次明明很难过偏要?死鸭子嘴硬装作无?事。
她收敛神情,揽过他的?臂弯:“谢绝, 趁师父不在, 你同?我讲些你家里的?事,师父从来不跟我说。”
谢危抬手弹了弹她脑门:“少来。”
他抽出手臂兀自查看其余地方。
谢泠背着手走到他身后?笑道:“你不说我也猜得到,我师父从前定是?个锦衣玉食的?世?家公子。”
谢危嘴角上扬, 目光依旧落在墙面的?砖石上, 时不时探查有无?松动,口中漫不经心地敷衍道:“那你很厉害了。”
谢泠眼底的?笑意?渐渐敛去?, 看向?那个身影的?眼神变得复杂而柔软。
究竟遭遇了什么变故, 才让他身陷天牢,落得与至亲兄弟反目成仇的?地步?
她指尖不轻不重地捏着指关节, 小心翼翼地试探:“那你们爹娘......”
“早就不在了......”
谢危背对着她, 声音听不出多少情绪, 又补了一句:“别多想, 我爹娘恩爱得很, 走的?时候也相伴一起,想来......”他缓了缓:“没什么遗憾。”
谢泠一句话也说不出。
他忽地转身,少女?正垂着头,双手交握在身前,好像比他还要?委屈。
谢危心头一软,笑着打趣道:“怎么, 觉得你师父很可怜?”
谢泠重重点?头,直言不讳:“爹娘不在了,弟弟还不听话,怎么不可怜?可怜死了。”
谢危缓步走近,戏谑道:“你怎么不说还有一个总想往外?跑的?小徒弟?”
谢泠一听就是?在点?自己,忙摇头认真道:“我会一辈子陪着师父,等他老了,走不动路,我就背着他。”
“你不累啊。”谢危失笑道。
“还有师兄啊。”谢泠眼睛一亮,随即又垮了脸:“不行,师兄那时候多半也老得走不动了。”她倏然雀跃道:“那就让周洄来帮我!”
谢危垂下眼,语气中的?不悦有些淡:“你真的?,很喜欢他?”
谢泠不再避讳,点?点?头,眉眼弯弯如?月牙:“喜欢!”
想到周洄或许也喜欢自己,她嘴都要?咧到耳根。
谢危抬手,指腹捏了捏她的?脸颊,随意?地问道:“那要?是?周洄和师父只能?选一个呢?”
谢泠怔住,若眼前之人是?谢绝,她只会当成调侃,臭骂他一顿,可她清楚眼前之人是?师父,这一问让她心头沉甸甸的?,不知该如?何作答。
“为什么?”她眼底满是?茫然,为什么非要?有非此即彼的?选择呢?
谢危眸光微动:“你既然犹豫,是?不是?说明,你对周洄也没那么喜欢,谢泠,你真的?分得清,喜欢和习惯吗?”
谢泠一下子被问住,她半点?没犹豫自己是?喜欢还是?习惯,反而是?想到周洄。
自己一路保护他,他会不会也只是?依赖自己呢?倘若次次救他的?是?旁人,他是?不是?也会喜欢上那个人?
一只手搭在她头顶,谢危俯身凑到她肩头:“别想了,出去?再说。
他起身扫过四周:“这密室想必不止一间。”
......
诸微走在最前,阙光断后?,三人走下阶梯,面前立着一扇矮小石门。
诸微运力推开石门,门后?竟是?一间简陋的?工坊。
三人缓步而入,光线骤然一暗。
密室不高,四周墙壁皆为青石,壁上只悬着一盏青铜鸟灯。
室内摆着一张红木长案,案角钉有厚厚的?铁皮,案上摊着半具铁胸甲,旁边散落着铜钉与錾刀。
案下有一麻布袋,袋口鼓着大团棉花,墙边立着几件半成品轻甲,灯影摇曳,甲片泛着微光。
三人站在其中,前后?不过数步。
阙光上前掀开甲片,见底层还衬着棉布,他抬头看向?周洄:“这是?军中常用的?棉铁甲,将棉花晒干缝制,缀以?铁片,泡钉,见雨不重、霉湿不烂。”
周洄侧头看向?诸微,面色不悦道:“私藏甲胄已是?死罪,她还敢私造?”
诸微愕然:“我也不知她为何如?此。”
周洄抚过那方红木长案,望向门口:“这么长的桌案,方才那门根本无?法通过,应当还有其他入口。”
诸微在墙壁上摸索,并未见有密道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