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九章 西南归一
抢来的兵册,越守越没底。

    三日后,寨里族老绑着主谋下山,额头磕得泥都裂了。

    赵温只问一句:“账吏尸首在哪里?”

    族老答:“已收殓,愿赔命赔粮。”

    赵温道:“主谋押审。族中旧职暂存,罚粮修路。再有一次,不是断盐,是撤寨官。”

    族老伏在地上,半天没敢抬头。

    此事传回京师,陈阳随即颁《西南土司暂行章程》。

    土司旧职暂存。

    不得私杀百姓。

    不得私征重税。

    不得截杀官吏。

    不得藏匿逃兵、私铸钱、私买火药。

    违者先断贸易,后撤职审办。主动交册、修路、送子入学者,按批次减税给盐。

    章程比檄文有用。

    因为后面跟着盐袋。

    学堂也进了云南、贵州州县。

    教材用简体字,旁列汉话拼音。土司子弟、汉民儿童、军户孤儿同堂。

    旧儒站在门口皱眉,说礼崩乐坏。

    地方教官回他:“先识字,再谈礼。连盐票都看不懂,谈什么《周礼》?”

    旧儒气得胡子抖,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回来。

    “那……老夫能旁听吗?”

    教官递给他一本识字册。

    “能。先从一二三四学起。”

    这事传到京师,陈阳批了四个字:说得不错。

    年底,云贵川黔主要城镇、盐井、铜矿、驿道、粮仓,悉数入册。

    昆明到贵阳的电报线修过三道险口,成都重建署第一批工匠南下,重庆仓库开始向黔北调盐。

    山间驮队挂上大夏木牌,盐袋、药箱、账册、铁钉、铜线一批批进山。

    西南铁网,合上了。

    武英殿内,捷报摆到案前。

    陈阳看着“西南归一”四字,手指在云南边界停了停。

    这一仗没有最后一场大厮杀,也没有什么十万军阵对冲。

    收尾靠的是盐、账、路、学堂和电线。

    有些臣子至今还不太习惯。

    赵温在旁嘀咕:“打仗打成这样,臣有时觉得刀都委屈。”

    贺文正接了一句:“刀委屈,账本不委屈。西南这一摊,够我秃三年。”

    陈阳刚要说话,殿外脚步声急。

    方正化快步入殿,双手递上一封海防急电。

    “陛下,金厦急报。”

    殿中笑声收住。

    陈阳拆开电报,只扫了两行,便把西南捷报压到一旁。

    郑成功在金门、厦门外海集结战船百艘。

    火船、小快船、番炮船皆在列。

    沿海商船被征,郑氏旗号满海。

    殿外冬风掠过檐角。

    陈阳拿起海图,指尖落在金门、厦门之间。

    “西南才收,东南又起风。”

    孙传庭走近,看见金厦两字,许久未语。

    贺文正低头翻账册,忍不住嘀咕:“陆上刚算完孙可望,海上又来郑家账。臣这辈子怕是要死在账本堆里。”

    陈阳抬头。

    “死不了。”

    他把海图摊开。

    “先把海账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