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章 金厦急报
    武英殿里,西南地图还没收。

    云南、贵州、四川、广西几处红线压在案上,盐井、驿道、电台、粮仓标得密密麻麻。孙传庭刚把“西南归一”四个字写进总账,墨还没干,方正化便递上了金厦急电。

    陈阳拆开,只看了两行,殿内先前那点笑意便没了。

    “郑成功在金门、厦门外海集结战船百余艘。”

    他把电报放到案上。

    “火船、小快船、番炮船,全在出港操练。沿海商船也被征了一批。”

    赵温啧了一声。

    “西南刚收,东南又要闹。陛下,臣请旨,调炮舰南下,把金门轰平。岛就那么大,炮弹洗一遍,郑家连祖坟都得搬家。”

    贺文正抬头看他。

    “赵总督,你这话要是让福建渔民听见,明天沿海小庙里就能供上郑成功牌位。”

    赵温不服。

    “一个郑家,还能比孙可望难缠?”

    卢象升站在海图前,指尖落在金门、厦门之间。

    “难缠的不是郑家兵,是海。”

    他看向陈阳。

    “郑成功不是山贼,也不是流寇。他有船、有港、有炮、有水手,还有沿海人心。福建百姓未必想替他卖命,可真要炮轰民港,船毁屋塌,账就算到朝廷头上。”

    陈阳没有接话,摊开东南海图。

    金门、厦门、澎湖三处,被他用朱笔圈出。

    片刻后,他把笔放下。

    “郑成功不是乱打。”

    众人靠近。

    陈阳点着三处海面。

    “金门贴着厦门,厦门连着福建沿岸,澎湖卡着去苔丸、吕宋、日本的海路。三点一扣,东南海运就被他掐住半截。”

    贺文正低头翻着福建行辕送来的船册抄本,越翻眉头越皱。

    “陛下,郑氏的麻烦,不只在船。”

    他把册子拍在桌上。

    “这家不是单纯军阀,是海上账房。船有船账,港有港账,炮有炮账,海税有海税账。番银、丝货、瓷器、糖、硝石、铜料,全从他们手里过。沿海旧官拿过郑家钱的,少说半个福建。”

    赵温听得头大。

    “打个海盗还要先查账?”

    “那不是海盗。”

    贺文正没好气道:“海盗抢完就跑,郑家是收税、养船、通番、买炮、养官、借名分,一条龙办齐。打沉船容易,接收港口难。账不清,船厂没人管,水手没人安置,港税没人收,番商转头就投荷兰人、倭人,东南海面照样乱。”

    赵温转头看他。

    “那依贺大人说,先给郑成功送一套账册格式?”

    殿里有人没忍住笑。

    贺文正哼了一声。

    “真送也不是不行。先让他填船名、炮数、港口、欠税、走私番银。填不明白,再谈炮弹。”

    陈阳终于开口。

    “不急灭郑。”

    武英殿安静下来。

    “先震慑,再分化,再收编,最后清账。”

    这话一出,孙传庭点了点头。

    “陛下的意思,是不让郑成功借死成名。”

    “对。”

    陈阳把金门圈了一道粗线。

    “郑成功年轻,能打,也会收人心。郑芝龙是账本问题,能审。郑成功是海权问题,不能按土匪剿。”

    他抬头看向众人。

    “金厦之战,三条军令。”

    方正化马上铺纸。

    “第一,不得伤及渔村。第二,不得炮轰民港。第三,不得把郑成功打成沿海百姓嘴里的海上忠烈。”

    赵温摸了摸下巴。

    “这仗打得憋屈。”

    卢象升道:“憋屈总比替他立庙强。”

    陈阳继续道:“大夏要的是海,不是几座烂岛。船要收,水手要收,港口要收,税路也要收。郑成功若肯降,给他海军军校学员的位置;若抗到底,就让他输在海面上,输在账册里,输在沿海百姓的饭碗上。”

    贺文正听到“账册”二字,头皮先麻。

    “陛下,臣有个不太好的预感。”

    陈阳看他。

    “说。”

    “臣刚从西南账坑里爬出来,脚上泥还没洗干净。您是不是打算把臣扔进海账?”

    陈阳把福建海税抄本推过去。

    “猜对了。”

    贺文正抱着册子,苦着一张脸。

    “臣命苦。山里查盐,海上查船。再过几年,陛下是不是还要让臣查天上的星星欠不欠税?”

    李国栋在旁边补了一句:“以后卫星多了,也要编号入册。”

    贺文正僵了半拍。

    “李院士,您别吓我。臣现在听见编号两个字,饭都少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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