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八章 土司献俘
。算账不过关,另补。”

    旁边押车的老卒差点笑出声,忙把头转过去。

    孙可望的脸色一点点败下去。

    死,他不怕。

    斩首也好,凌迟也罢,总能留下几句狠话。旁人日后提起,还能说一句枭雄末路。可陈阳不给他这个结尾。

    不杀,不骂,不游街。

    只让他活着进京,坐在长条桌后,听账吏念:“某年某月,军府私调南仓米八千四百石,未入官账;某日,强征东川壮丁三百七十六人,折返不足半数;某处,定武钱亏铜四成,百姓拒收。”

    一笔一笔,全有姓名,全有年月,全有见证。

    这比刀更难挨。

    孙可望咬着牙:“朕乃大周皇帝。”

    军校学员翻了翻押解单:“文书上写的是孙可望,男,陕西米脂人,伪定武首犯。你若对籍贯有异议,到京后可申诉。”

    押车小吏在旁补笔:“自称大周皇帝一项,已登记。”

    孙可望转头看他。

    小吏很忙,头也没抬:“别瞪我,瞪也要入册。”

    囚车启程北上。

    昆明城内,粥棚还在冒热气。南仓照册发粮,盐铺凭票卖盐,沐府祠堂重新点灯。铜钱局的匠人被放出牢,第一件事不是谢恩,而是蹲在炉边算亏铜账,骂孙可望铸钱也要克扣材料。

    街边有人看着囚车远去,问:“定武皇帝以后还登基吗?”

    另一人正排队领盐,头都没回。

    “先看他考试过不过吧。”

    前头排队的老妇回身骂道:“少说两句,别耽误发盐。皇帝考不考,与我锅里咸不咸有啥相干?”

    队伍里笑了一阵,又很快安静下来。

    昆明人这阵子见够了旗号。

    平滇军府、平东王、定武皇帝,纸上写得一个比一个大。到头来,能让米铺开门、盐票兑现、仓门不烧的,才算真章程。

    囚车里的孙可望闭上眼。

    他这一生争兵、争粮、争印、争名分。到最后,兵散了,粮被查了,印成了物证,名分被写进伪诏案卷。

    最狠的是,陈阳连慷慨赴死的资格也没留给他。

    北上的路很长。

    而京师那间政治改造班,已经给他空出了一张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