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三章 假秦王
案上。

    “秦王,平辽王,景国公。”

    他逐字念完,抬头看向南边。

    “朱由榔拿我当猴耍?”

    ——

    孙可望把两枚印摆在案上。

    一枚假秦王印,一枚平辽王印。

    旁边还压着那本《南宁议封录》。

    纸是粗纸,字却黑得扎人。

    景国公、平辽王、秦王。

    南宁那帮人把爵位翻来覆去揉,揉得跟烂面团差不多。今日嫌外姓封亲王坏祖制,明日又盼他孙可望替朱由榔挡大夏的枪炮。算盘打得响,偏偏算盘珠子都蹦到昆明来了。

    堂里没人说话。

    胡执恭跪在青砖上,汗一滴滴落进砖缝里。杨畏知站在旁边,腰背挺着,脸却不好看。

    他不是怕孙可望动刀。

    他怕的是这两枚印一摆出来,南宁那点遮羞布就算扯没了。

    孙可望抬手,指了指册子。

    “杨先生,你是读书人,替我讲讲。”

    杨畏知道:“讲什么?”

    “讲南宁朝廷的道理。”孙可望问,“为何先议景国公,后改平辽王,却迟迟不肯给秦王?”

    杨畏知看了案上两枚印。

    “祖制在上。外姓封亲王,历朝少有。秦王二字,又是重号。朝廷纵然流离,礼法也不能全废。”

    堂外有人哼了一声。

    是老营将领。

    这帮人跟着张献忠吃过烂粮,走过死路,凤凰山之后又一路钻山逃进贵州。如今好不容易在云南站住脚,听见“祖制”两个字,只觉得牙酸。

    孙可望反倒笑了。

    “祖制?”

    他翻开《南宁议封录》,手指按在一行字上。

    “我平云南,收贵州,替朱由榔留退路。南宁给过我一石粮?一门炮?一个能打的兵?”

    他合上册子,往案上一拍。

    “朝廷诸公坐在南宁船棚里,吃我的米,盼我的兵挡大夏,回头拿祖制压我。”

    堂里更静。

    孙可望又道:“祖制真好用。饿不死人,打不了仗,只能堵嘴。”

    几个老营将领脸上挂不住了。

    有人低骂:“堵嘴还得吃饭呢。”

    另一人接话:“吃咱们的饭,堵咱们的嘴,南宁读书人真会做买卖。”

    刘文秀咳了一声,那几人才收住。

    胡执恭忽然膝行两步,额头磕在砖上。

    “殿下,臣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