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上。
“秦王,平辽王,景国公。”
他逐字念完,抬头看向南边。
“朱由榔拿我当猴耍?”
——
孙可望把两枚印摆在案上。
一枚假秦王印,一枚平辽王印。
旁边还压着那本《南宁议封录》。
纸是粗纸,字却黑得扎人。
景国公、平辽王、秦王。
南宁那帮人把爵位翻来覆去揉,揉得跟烂面团差不多。今日嫌外姓封亲王坏祖制,明日又盼他孙可望替朱由榔挡大夏的枪炮。算盘打得响,偏偏算盘珠子都蹦到昆明来了。
堂里没人说话。
胡执恭跪在青砖上,汗一滴滴落进砖缝里。杨畏知站在旁边,腰背挺着,脸却不好看。
他不是怕孙可望动刀。
他怕的是这两枚印一摆出来,南宁那点遮羞布就算扯没了。
孙可望抬手,指了指册子。
“杨先生,你是读书人,替我讲讲。”
杨畏知道:“讲什么?”
“讲南宁朝廷的道理。”孙可望问,“为何先议景国公,后改平辽王,却迟迟不肯给秦王?”
杨畏知看了案上两枚印。
“祖制在上。外姓封亲王,历朝少有。秦王二字,又是重号。朝廷纵然流离,礼法也不能全废。”
堂外有人哼了一声。
是老营将领。
这帮人跟着张献忠吃过烂粮,走过死路,凤凰山之后又一路钻山逃进贵州。如今好不容易在云南站住脚,听见“祖制”两个字,只觉得牙酸。
孙可望反倒笑了。
“祖制?”
他翻开《南宁议封录》,手指按在一行字上。
“我平云南,收贵州,替朱由榔留退路。南宁给过我一石粮?一门炮?一个能打的兵?”
他合上册子,往案上一拍。
“朝廷诸公坐在南宁船棚里,吃我的米,盼我的兵挡大夏,回头拿祖制压我。”
堂里更静。
孙可望又道:“祖制真好用。饿不死人,打不了仗,只能堵嘴。”
几个老营将领脸上挂不住了。
有人低骂:“堵嘴还得吃饭呢。”
另一人接话:“吃咱们的饭,堵咱们的嘴,南宁读书人真会做买卖。”
刘文秀咳了一声,那几人才收住。
胡执恭忽然膝行两步,额头磕在砖上。
“殿下,臣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