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四章 昆明翻脸
    孙可望看他。

    胡执恭把心一横:“秦王敕印,不是臣私造。是陈邦傅陈总督安排匠人赶制,命臣先送入滇。南宁本意,本就是借殿下兵威,压住贵州忠贞营,震慑广东旧部,免得各镇不听行在调遣。”

    堂中一下乱了。

    “什么?”

    “拿咱们当刀?”

    “他娘的,假印也敢使真兵!”

    有老营将领拔刀半寸,被刘文秀按住腕子。

    “收回去。”刘文秀只说了三个字。

    那人咬了咬牙,把刀按回鞘里。

    李定国站在柱旁,没有怒骂,也没有帮腔。

    他看不上孙可望拿名分做文章,可南宁这套做法,连江湖骗子都嫌寒碜。封爵可以谈,王号可以磨,拿一枚赶工假印先骗人卖命,这就不是朝廷手段,是赌桌上出老千。

    杨畏知喝道:“胡执恭,你为自保攀咬大臣,可有实证?”

    胡执恭抬头:“臣有陈总督亲笔便条,藏在行囊夹层。若有半句假话,请斩臣!”

    孙可望抬了抬下巴。

    亲兵转身出去。

    没多久,一张折好的便条被送进堂中。

    刘文秀先接过,看完后,把纸递给孙可望。

    上面字不多,意思却白。

    先以秦王安其心,事后再议正式王号。若孙氏奉诏,则可借滇兵制贵州诸镇。

    孙可望看了两遍,把纸放在案上。

    “好。”

    只一个字。

    堂里却没人敢接。

    这声“好”,比骂人难听。

    孙可望抬头:“陈邦傅倒会省事。一张假印,想换云南十万兵。南宁若开铺卖官,怕是连秤都不用,随手抓一把就敢装箱。”

    有个老营军官憋不住,低声嘟囔:“还不如昆明卖炭的,人家短三两还挨告。”

    堂里有人没忍住,漏出半声笑。

    孙可望也没斥责。

    笑归笑,刀还在案下。

    他拿起笔,铺纸。

    “杨畏知、胡执恭,暂押西院。不得辱,不得杀。两枚印封箱,送还南宁。另附书一句。”

    笔落。

    四个字。

    请皇帝自处。

    李定国眉头压了下去。

    杨畏知被甲士带走时,回头道:“孙将军,今日翻脸容易,日后收场难。你若与永历彻底决裂,大夏必顺势南下。”

    孙可望没有抬头。

    “我不反朱由榔。”

    他把笔搁下。

    “我只是教他认清,谁在养他。”

    西院说是囚禁,其实有床、有饭、有书,门口两班兵轮换守着。

    杨畏知不领情。

    第一日便拒了酒肉,只要清粥。看守小校笑他摆架子,说沐府参议在军府吃粥也要挑碗。

    这话被李定国听见。

    小校挨了两鞭。

    李定国把鞭子丢回亲兵手里,只留一句:“不会说话,就去马厩同马说。”

    小校捂着背走了,半句不敢回。

    夜里,李定国去见孙可望。

    孙可望正在看粮册。

    昆明、曲靖、阿迷、楚雄、东川,各处仓数一页页摊开。朱笔圈过的地方不少。沙氏旧库里搜出的银子好看,粮却没账面上那么多。东川铜矿归了军府,可要把铜变成钱,也得人、炭、炉、路,哪一项都咬银子。

    李定国进门便道:“杨畏知不能久押。”

    孙可望没抬眼:“你替他说话?”

    “他能安沐氏,也能稳云南旧官。杀不得,辱不得,押久了也坏事。”

    “我没说杀。”

    “那就放。”

    孙可望抬头看他:“放回楚雄,让他替沐天波联络旧部?还是让他替南宁递第二道假印?”

    李定国皱眉:“你疑我?”

    屋里静了一阵。

    外头铜钱局的炉火还没熄,风过院墙,带来一点焦炭味。

    孙可望道:“我疑所有人。云南刚到手,谁都能伸手。沐氏、土司、南宁、大夏,还有你营里那些只认李字旗的人。”

    李定国的手按在刀柄上,又松开。

    “孙可望,咱们是兄弟,不是你账册上的一行数。”

    “兄弟也要吃粮。”

    这话不重,却难听。

    李定国盯着案上的粮册。

    “你把人都写成数,迟早没人愿意替你拼命。”

    孙可望把册子合上:“我若不把粮数算清,明日就有人为半斗米拔刀。你在营里看兵,我在昆明看锅。锅空了,兄弟两个字不顶饱。”

    李定国道:“艾能奇才下葬没多久,他的旧部被拆得干干净净。你说是整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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